一个月后,李蕴歌一行人收拾好行装,即将离开益州。
临行前,她做了如下安排:医馆一楼综合病区交给了坐堂的何大夫照看,二楼妇人科病区由紫英、紫云姐妹俩负责。益州刺史府那边,裴玉已经提前同新任刺史通了气,若医馆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拿着裴玉的帖子上门求助。
王厨人、红姑两口子,以及文鸢、桂花姐妹和南星,都要跟着一同去长安。黑雀儿也从城防营调了出来,作为裴玉的随从护卫一同入京。
说起来,云蔚然本不想走,可拗不过李蕴歌的软磨硬泡,云真真又闹着要与裴棠在一起玩儿,云蔚然只能跟着一起上长安。
车队沿官道北上,走了二十余日,终于望见了长安城的轮廓。
巍峨的城墙在暮色中如同一道横亘天地的屏障,城头插满大齐的赤色旗帜,那旗帜正随风飘扬翻卷,像一团团跳动的火焰。城墙之上,每隔百步就建有一座戍守斗楼,飞檐翘角,层层排布,煞是壮观。城墙之下是宽阔的护城河,水波粼粼,清光荡漾,将整座城楼的轮廓清清楚楚倒映在水中。
棠儿趴在车窗边,仰着脑袋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城楼,嘴巴张得圆圆的,半天合不拢,奶声奶气地惊呼道:“阿娘,好大好高的墙啊!”桂花也探出头来,被那气势磅礴的城墙震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喃喃道:“我的天爷,这得多少块砖啊……”
车队经通化门入城,守城的士卒身披铁甲,腰悬长刀,裴玉催马上前,递上通关文书,那士卒展开一看,连忙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让开了道。
车队缓缓驶入城门,穿过门洞的那一瞬,李蕴歌忍不住掀开车帘向外望去。这不是益州,不是青州,这里是长安,是天下之都,是万民仰望的地方。这座只在史书和现代旅游时见过的都城,如今跨越了一千多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她眼前。
她在想,一千多年后的此刻,是否有游客经过此处,两个不同时空的人正在轨迹交叠?想到这里,她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
不过,她很快又将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
从通化门入城后,途径兴宁坊、永嘉坊、崇仁坊等多个坊市后,就能看见宽阔的朱雀大街向南北纵伸,车马行人川流不息。
长安不愧是前朝都城,比益州大了不知多少倍,比魏州也恢弘得多。城中长街纵横交错,沿街商铺沿街排布,酒楼茶肆鳞次栉比、错落相连。街巷间人声鼎沸,商贩叫卖、行人谈笑以及来往不绝的马蹄声交织相融,处处喧嚣热闹,呈现出一派热闹繁华、烟火鼎盛的景象。
一行人的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黑雀儿索性勒停了马,伸长脖子四下张望,嘴里不住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桂花趴车窗上,眼睛瞪得溜圆。
红姑虽说也新奇,倒是比她们稳得住,与文鸢悄声议论着回去试着做长安的吃食。云蔚然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的一角,目光平静地扫过这满目繁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最兴奋的当属棠儿。她挣开李蕴歌的手,趴在车窗边,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嘴里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阿娘阿娘,那个红红的圆圆的是什么?”
“那个那个,好香的!是什么吃的?”
李蕴歌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替她挡着被风吹乱的碎发,一一答着,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武定侯府坐落在崇仁坊,三进三出的院落。前院有书房、会客厅,后院有正房、厢房,中间还夹着一片小小的花园,种着几株梅花和一架葡萄。这样大的地方,一大家子人住绰绰有余。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