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婉容站着看了一会，正转身要走。
“容儿。”
尹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她回头，唤了一声“将军”。
红红的灯笼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的，她竟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忧郁。
“明日初一，安阳城里有庙会。”他说着，“想去吗？”
“庙会？”田婉容眼睫抬了抬。
她来这个世界，不是被困在皇宫，就是待在军营、地窖、将军府，她还从没出去逛过。
“我……可以去吗？”她睁大了双眼问。
“为什么不能？”尹曜拢了拢她身上的披风，垂眼看着她，“你已经自由，也没人知道你是谁。”
田婉容双脚踮了踮，“好，我要去。”
见她忽然雀跃的模样，尹曜微微翘了翘嘴角。
“嗯，明日一早就去。”
大年初一。
天还没亮，田婉容就醒了。
小微听说今日要去庙会，比她起得更早。她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似乎比田婉容更加兴奋。
小女孩被小微收拾得干干净净，穿上新袄子，戴上新帽子，粉扑扑的小脸愈加软糯可爱。
三人来到主院门口，尹曜已经等在那里。
他今日仍旧是一身深色长袍，腰间束着革带，比穿甲胄时多了几分温润。田婉容多看了他几眼，没说什么。
街上人很多。
卖糖葫芦的、卖花灯的、卖年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小微眼睛都不够用了，拉着田婉容东看西看，兴奋得像只出了笼的小鸟。
田婉容给她买了一个花灯，小微抱着，咧嘴笑地露出一排白牙。
尹曜走在后面，怀里抱着那个小女孩。
孩子不吵不闹，趴在他肩头，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安安静静地看着街上的热闹。
走到一个卖拨浪鼓的摊位前，小女孩忽然伸出手，去够那个红彤彤的小鼓。
尹曜停下脚步，拿起拨浪鼓递给她，随手付了钱。
孩子接过去，摇了摇，“嘿嘿”笑出了声。
“阿父。”孩子声音很小，软软糯糯的。
尹曜肩头一震，狐疑地看向小女孩，孩子摇了摇拨浪鼓，仰着圆溜溜的眼睛，露出些怯懦，小声说：“你像我阿父。”
“你阿父呢？阿父叫什么名字？”尹曜知道这孩子病是好了，就是一直不说话，想是曾经也被爹爹这样抱着逛过街市，所以终于愿意开了口。
孩子手拿着拨浪鼓停住，摇了摇头，眼看着要哭了。
尹曜哪里哄过孩子，他慌忙叫住前面的田婉容。
“容儿，她刚刚说话了。”
田婉容听到声音回头，见尹曜抱着小女孩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小微赶忙跑了过来，瞪大了双眼。
“将军，她、她说什么了？”小微激动的声音都变了。
“他说我像他阿父……”
尹曜轻轻耸了耸臂弯，哄着孩子，可千万别哭。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