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选石开始前，赵庭忽然举手叫停。
“歇一会儿。”
他起身走到莫渊身边，凑到老头耳边低语了几句。
莫渊的表情变了两变，最后微微点头。
重新落座，赵庭的脸上反而多了几分底气。
“继续。”
莫渊再次走向石台。
这次他没有犹豫太久，径直走到八号原石面前，手掌悬停片刻，果断拍板。
“八号。”
八号原石是全场最显眼的一块。
个头不算最大，但灵气外溢极其浓郁。
在场懂行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窃窃私语，说这块怕是全场最好的料。
赵庭这次没有张扬，但眼底的得意藏不住。
轮到白家。
楚玄站起来，走向石台。
聚宝盆的反馈同步传来。
八号石根本没有反应。
不止八号。
二十二号、十四号、三十六号……聚宝盆扫过的几块灵气充沛的原石，全都没有反应。
难道这是赵家的后手。
楚玄把这些编号记在脑子里。
他在石台上转了半圈，避开了二十二号！
那块灵气外溢程度仅次于八号的好料，伸手拍了拍一块毫不起眼的椭圆石头。
“二十五号。”
赵庭忍不住了。
“怎么？好的不敢选？全场灵气最足的两块石头摆在那儿你绕着走，是眼瞎还是怂了？”
楚玄头也没回，走回席位坐下。
白清欢没有看楚玄，而是看向石台上那几块他刻意绕开的原石。
二十二号。十四号。
这几块石头，恰好是她之前研究清单时拿不准的。
灵气数据太漂亮，漂亮的不太正常，但她手头没有证据，也没有能力判断真假。
楚玄全避开了。
他看的出好料，这不稀奇，第一轮就证明了。
但他还能看出哪些是假的好料。
白清欢的手指微微收紧。
切石。
八号石先切。
刀锋入石的一瞬间，浓郁的灵气喷涌而出。
在场修士纷纷运转灵力抵挡，有人忍不住赞叹出声。
赵庭的折扇展开，扇了两下，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切石师继续深入。
蓝色光雾渐渐散去。
石壳剥落，内部结构暴露……
蜂窝状的空腔。
密密麻麻的气泡孔洞，灵气全浮在最外面那层矿皮上，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全场安静了。
鉴价师走上前，法器照了一遍，脸色很复杂。
“表层矿皮有一定价值……但整体结构中空，可利用矿料极少。估值，八十块中品灵石。”
八十块。
赵庭猛的转头看向莫渊，老头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尴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赵庭咬了咬牙，没有发作。
因为他知道这块石头的底细。
假料是赵家自己安排的，莫渊选它不是走眼，是演戏，故意选一块自家做过手脚的石头，让白家以为灵气浓郁的都是好料，引诱白家鉴矿师在后续跟着选同类型的石头，一块块踩坑。
但前提是，白家那个灰袍人得上当。
可他一块都没碰。
赵庭内心别提有多恼火了。
轮到白家的二十五号石。
切石师下刀，石壳裂开。
内部，一团致密的翠色矿脉，纹理清晰，品质极高。
鉴价师验过之后报价：“上品翠灵矿，估值两千五百块中品灵石。”
三轮累计。
白家：八千三百。
赵家：三千零八十。
快三倍的差距。
白家随从席上已经有人笑出了声，压都压不住。
赵庭的脸黑透了。
方主事宣布中场休息，半个时辰后继续。
海渊阁侍者端上茶点。
赵庭起身，往后厅走了几步，跟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柱子后面的黑衣人低语了几句。
楚玄在席位上看到了这一幕。
黑衣人领命离开，从侧门闪了出去。
赵庭转身回来，脸上的表情变了。
铁青消退，有的只是松弛。
他端起一杯茶，主动走到白家席位前。
“白大小姐，前三轮是赵某眼拙了，先敬一杯。”
白清欢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商场上撕的再难看，面子功夫该做还得做，何况还在海渊阁的地盘上。
她回敬了一杯。
赵庭举杯的动作很自然，但杯口微微偏了一个角度，朝向白清欢那一侧的茶壶。
楚玄的手指在袖中动了一下。
他没有看到赵庭往茶壶里放了什么，但那个角度不对劲。
正常敬茶，杯口朝自己，这是基本礼数。
赵庭的杯口偏向对方的茶壶，像是在遮挡什么。
但白清欢已经喝了。
赵庭笑着回了自己的席位。
楚玄端起面前的茶碗，没有喝，凑近闻了闻。
茶香正常，灵气正常，没有异味。
他皱了皱眉。
白清欢注意到他的动作，侧过头，压低声音：“怎么了？”
“不确定。”
楚玄把茶碗放下。
“下半场，你少喝茶。”
白清欢微微一愣。
楚玄没有解释，抬头看向对面。
赵庭正跟莫渊交头接耳。
那种松弛不像是认输后的释然。
更像是还有牌没打。
半个时辰的休息很快就要过去。
楚玄起身准备上场。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白清欢一眼。
“大小姐，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对？”
白清欢愣了一瞬，摇头：“没有。”
楚玄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就好。有任何不对，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转身朝石台走去。
身后，白清欢手中的铜钱翻转了一下，落在掌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喝空的茶碗，眉头皱了起来。
石台上，方主事再次宣布。
“下半场，开始。”
赵庭站起来，折扇展开，抬下巴看向白家席位。
他的视线越过楚玄，落在白清欢身上，停了一瞬，嘴角翘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楚玄有些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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