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了。
当年将军在漏风的屋子里找到她,说哥哥不在了,要带她回将军府。
将军说,日后会待明夏如亲妹妹。
明夏暗自摇头。
哥哥忠诚,为救将军而死,他无怨无悔,明夏也是。
说是将军的妹妹,可明夏接替了哥哥的职责,选择在府中好好照顾将军。
放下手臂时,明夏脸上的泪水已经没有了踪迹,她恢复成了平日里无心无肺的乐天模样。
沈岁岁惊讶道:“明夏姐姐好得好快。”
明夏笑着摸了摸沈岁岁的脑袋,目光隐晦地落到将军的腿上。
她恨赫连石,将军比她更恨。
一路无话,明夏下车时,怀里抱着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她睡着了,仰着头,大张着嘴巴。
睡得极香。
“她沉,放我腿上吧。”傅寻川说。
“可是将军,您的腿不是要好了吗?”明夏抱紧沈岁岁,往上颠了颠,“我担心……”
傅寻川伸出手,“我不是薄瓷,不会一压就碎,到院子里的路很远,把她给我吧。”
明夏将沈岁岁小心翼翼地放到将军膝上,小声问道:“老太太的头疾和您的腿是不是岁岁……”
傅寻川抬手止住她,“隔墙有耳,此事你知道便好,不要声张。”
明夏心中一惊,望向睡得无知无觉,口水直流的沈岁岁,多日来的怀疑竟是真的。
老天奶啊,她是拿着锤子,下凡来救赎将军府的福星吧!
明夏点头道:“事关将军府,我一定会保护好岁岁,死守这个秘密的!”
将军蹙眉,“我会保护好你们。”
倒也不用说这个死字。
他转动轮椅,往沈岁岁住的院子走去。
死字太沉重,他快要承受不住这个字了。
翌日。
阳光明媚,小鸟站在窗台上叽叽喳喳,被小狗一扑,吓走了。
沈岁岁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发现自己在柔软的床上。
“小白,好奇怪,窝是怎么回来的?”
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只隐约记得,马车里下雨了。
忽然想起来什么,沈岁岁急忙往枕头底下摸索着,终于,掏出来了她的小锤子。
沈岁岁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丢,不过,这是窝放的吗?”
她不知道。
昨日。
傅寻川架着沈岁岁就要往床上放,他僵硬着手臂,就像架着一块会流动的面团似的。
“将军早些休息吧,我去给岁岁打些热水,给她擦擦身子。”
说完,明夏便离开了。
傅寻川垂眸看着沈岁岁,抬起手,三根手指捻住了她怀里的小锤子,一拔,沈岁岁便松手了。
小团子摊成一个大字,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小锤子被人拿走了,正呼呼大睡。
傅寻川细细打量着这把神奇的小锤子。
这样的奇异之物,他只在一个女子身上见到过。
“沈溪月。”
安静的内间里,回荡着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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