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岁。
小团子举着手中的锤子,认真说道:“爹爹呀,那个什么石头要来了,岁岁要快点修好你!”
眼见那锤子就落下,傅寻川一瞬间调动了浑身的肌肉,摁住了沈岁岁的手。
他哑声道:“不用。”
一场极致的大笑,像是充满欢愉的噩梦。
傅寻川觉得像死过一次,从天上掉回人间似的。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沈岁岁童稚的声音充满不解,“为什么呀,爹爹,你不想跑起来吗?”
总是坐着,屁股痛痛。
傅寻川垂着眼帘,他想,但是实在不能忍受在人前大笑了。
这次是在幕僚面前,可下次,在皇帝严肃议事的时候,他突然发作呢?
傅寻川将小锤子放回沈岁岁的兜里。
“去玩吧,季大夫会治好我。”
沈岁岁撅着嘴巴,她听懂了,爹爹跟师傅师兄师姐一样,都不喜欢窝修他们。
门吱呀一声开了,季承瑾走进来。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有人跑来,一定要我来看看将军?”
明夏表示一言难尽。
傅寻川眼睛不可察觉地一亮,说道:“来得正好,帮我扎针。”
“扎针?”季承瑾眸中一暗,将不受控制的手背到身后,“我如今最多只能给你指点穴位,要不叫府里的大夫来?”
“不可。”傅寻川抿着唇,“府中暗探甚多,我腿疾将好一事,还需要保密。”
明夏忽然站出来道:“将军,我来吧,我可以学着给您扎针。”
傅寻川皱眉,“你连绣花针都拿不了,不必勉强。”
“不勉强。”明夏急忙说道,为了将军,她可以的。
说罢,她跟着季承瑾离开。
沈岁岁捏着小锤子也跑上去,修爹爹的事,窝也要学哦。
后花园。
季承瑾拿出一个小巧的木制假人,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人体所有的筋脉穴位。
结合自己的腿,他指了好几处穴位,让明夏记下来。
一旁的沈岁岁坐在石凳上,她俯下身,跟着季大夫的动作,有模有样地扒拉自己的腿,学得很认真。
季承瑾看着这虚心好学的一大一小,点点头。
他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笑道:“岁岁这么厉害,来当我的小徒弟怎么样?”
这只是玩笑话,沈岁岁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不可以的,季大夫,窝有师傅哒。”
季承瑾正想追问,余光看到明夏拿出了针灸用的长针。
即使她表面上一片风轻云淡的模样,可她握住针包的手在颤抖。
跟季承瑾的手疾一样。
“明夏姑娘,你这是……害怕?”
明夏认命般地点点头。
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事物,有人怕蜈蚣,有人怕鸟喙,而明夏怕——针。
她害怕到,连引线穿针都做不到,只因一拿起针,她的手就开始发软。
想到针灸,要把长长的粗针扎进人的皮肉里,还要来回转动。
就像扎到自己手上一样,感同身受。
她更软了。
手像面团一样,无力地瘫软。
季承瑾问:“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学针灸,为了给将军治腿,你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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