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岁探头环顾四周,小声问:“奶奶在吗?”
洪亮的读书声停了,唯有小孩的问话在此间空灵地飘荡。
傅耀祖放下书,竟没有发脾气,语气寻常地说道:“老太太不在,可能晚些回。”
可仔细观察他的胖脸,会看到他脸上的软肉都僵硬地绷着,他自己也极为不习惯,有些别扭。
哇,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沈岁岁不由得噢起嘴巴,“你现在竟然会好好说话了!?”
傅耀祖呼吸一滞,面容扭曲了一瞬,想起老太太说过的话。
如果再敢欺负岁岁,就会连人带被赶出将军府。
他忍耐着说:“你来有什么事。”
“窝……”沈岁岁搓了搓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说。
她想起明夏所说,这是她修好奶奶和爹爹应得的。
小团子便挺起胸膛,双手叉腰,努力装得理直气壮的样子。
“窝来拿……那个冰心莲。”
沈岁岁一顿,将上扬的下巴收回来一点,补充说道:“爹爹说,要给我煲药喝的。”
傅耀祖:……他怎么觉得沈岁岁这副做派那么熟悉呢。
他对上小孩那虚张声势的眼睛,点头说道:“好。”
沈岁岁:什么!?耀祖说什么了,他竟然说好啊。
她小声嘀咕道:“看来学耀祖说话有点管用呀,连真耀祖都害怕我了!”
傅耀祖握紧了手上的书,纸张都要捏皱了,他咬紧牙关说道:“你这悄悄话也说得太大声了。”
他都听到了。
沈岁岁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发现傅耀祖仍站在书案后,并没有扑上来咬她,她拍了拍前胸,松了一口气。
难道傅耀祖被奶奶用铁链拴住了?
她好奇地往桌子底下看,也没有呀。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呀?”
小山似的傅耀祖动了,猛地往前一步,口中念念有词,“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太吓人了,沈岁岁想跑,可是腿却不听使唤,一动不动。
傅耀祖神情悲恸,又道:“兄则友,弟则恭。”
动了,腿终于可以动了。
沈岁岁撒丫子往外跑,身后传来声音,她扭头看,傅耀祖竟然追上来了。
他追着,嘴里还在念咒,“兄弟者!分形连气之人也!”
哇,沈岁岁一边跑,一边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他还说什么长兄如父?
沈岁岁皱着小脸,扭头大声喊道:“才不是,坏蛋才不是窝的兄长。”
此话一出,傅耀祖呆愣在原地,任由小孩跑远了。
这些日子老太太一有空闲就给他讲书,将书中前人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喂进他的嘴里。
傅耀祖不太懂,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记得,他在饭桌上也喊过,“她才不是我的妹妹,永远都不是!”
傅耀祖胖胖地在原地站了很久。
沈岁岁捂住快要喘不上气的胸口,来到季大夫的院子中。
“季大夫,耀祖好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坏掉了,窝说窝要拿冰心莲,他竟然说好!”
季承瑾连忙放下医书,迎上去,拍抚着小孩的后背。
“冰心莲,耀祖不是刚刚就派人拿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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