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凑近正咕嘟冒泡的炖锅，里面奶白色的鱼汤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热气和香味，伸出手指就想碰。
陆斯洲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迅速抓住她的手腕拉回来，“不能碰，会烫。”
雪衣罢了手，乖乖地站在一旁，眼睛却仍一眨不眨地盯着锅。
陆斯洲看着她那副眼巴巴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捞起一小块吹了吹，放入小碗，放在一旁晾着，转身继续处理其他的菜。
等都做完了，那一小块鱼肉也温凉适口了。
他仔细地挑净所有细刺，将鲜嫩的鱼肉递到她的唇边。
雪衣张嘴吃下，鲜美的滋味在味蕾上炸开，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被骤然点亮的红色星辰。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并不沉闷。他吃几口，便自然地喂她一些，看她眼睛微微发亮的样子，竟比打赢一场胜仗更有成就感。
最后，雪衣心满意足的吃饱了，周身那股无形的非人感似乎都融化了些许。
陆斯洲收拾好餐具，回到客厅时，看见雪衣正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不知又在想什么，或是单纯地发呆。
他走过去，十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引着她走向浴室。
他调好水温，言简意赅，“该洗澡了。”
看着她茫然的眼神，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不放心。
他拉过她的手，引导着她的指尖触碰旋钮，“向这边，是热水。这边，是冷水。要调到感觉不烫也不凉，像这样。”
他握着她的手指，细细感受水温的变化。雪衣安静地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点了点头。
陆斯洲喉结微动，低低“嗯”了一声，退出浴室，替她关上门。
门内很快传来窸窣的脱衣声，继而便是哗啦啦的水流声响。
陆斯洲转身走向阳台，冰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了他。
他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他缓缓吐出一口薄白的烟圈，烟雾缭绕中，他冷峻的侧脸看不清神情。
雪衣推开浴室门，温热的风立刻包裹住她，室内暖意融融。
氤氲的水汽在她周身弥漫，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清香。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无声地巡视着空荡的客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阳台玻璃门后那个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上。
她没有犹豫，径直走向阳台，推开了那扇隔开冷暖世界的门。
刹那间，冰冷刺骨的朔风如同狂放的野兽般扑来，肆意吹扬起她银白如瀑的长发，发丝在黑暗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她单薄的胴体在清冷月色下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肌肤泛着象牙般莹润的光泽，却又因低温而起了一层细小的颤栗。
那双红眸在夜里更幽瞑。
陆斯洲听到动静，回头。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呼吸一窒，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将指间夹着的半截烟蒂摁灭在冰冷的栏杆上。
他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几乎冻透了的雪衣打横抱起，疾步返回温暖的室内，反脚踢上了阳台门，将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从屋里拿出毛绒毯子给她披上，摸了摸她有些凉意的脸庞，“不冷吗？”
是他的错。
家里并没有女生衣物。
他快步走进卧室，从衣橱里翻出一件纯白色棉质衬衫，质地柔软而宽大。
他让她坐在床边，将衬衫套过她的头顶，引导她伸出胳膊，一颗一颗地，仔细为她扣好纽扣。
他又拿来一条干毛巾，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着仍在滴水的银发。
吹风机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冰凉的发丝间，耐心地将每一缕湿发吹干。
因着没有底裤，她除了外衣，里面根本没有穿任何东西。
想到此，陆斯洲深吸一口气。
完全收拾利索，已经到凌晨一点了。
他让雪衣去睡卧室，自己睡沙发去。
陆斯洲安顿好后，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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