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姝尾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指尖却深深陷入掌心:“没事,只是来和雪衣小姐打个招呼。”
“这里风大,早点回去。”
陆斯洲的语气不容置疑,那是久居上位者惯用的命令口吻。
“……好。”
亓姝尾站在原地,看着陆斯洲揽着雪衣的肩膀转身离去。
大衣下摆在他们身后翻飞,雪衣的白发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那一刻,亓姝尾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阵阵紧缩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
夜幕低垂,基地外围隐约传来变异生物的嘶吼,为寂静的夜晚平添几分不安。而基地内部却是一片祥和,温暖的灯光从家家户户的窗户中透出。
屋内,地龙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雪衣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衣,蜷缩在厚实的地毯上,一本厚重的典籍摊开在膝头。
书页上密密麻麻记载着异种的种种习性,她的手轻轻抚过那些略显粗糙的插图。
“这里写错了。”
她轻声自语,指尖停留在一段关于异种繁殖期的描述上。
书中将发热期简单归结为交配本能,却忽略了这其中更为复杂的等级秩序。
她微微蹙眉,继续翻阅着,直到看到关于雌性异种的记载。
准确来说,是“异母”的存在。
雪衣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书页边缘泛起细微的褶皱。
她确实每年都要经历那样的时期,浑身滚烫,意识模糊,本能驱使着她寻找最强的配偶。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使命,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遥远的嘶吼,雪衣抬起头,红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她想起下午遇见的亓姝尾,那张脸确实勾起了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如同水底的倒影,看得见却抓不住。
如果真想找回失去的记忆,要么读取人类脑电波,获取信息,要么回到母巢……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陆斯洲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刚沐浴完,发梢还滴着水珠,身上带着清爽的皂角香气。
雪衣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他逐渐靠近的温度。
“一本关于异种的书。”
她平静地回答,手指仍停留在“发热期”那一页。
陆斯洲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坐下,俯身看向书页:“异种会发热不假。”
他的语气带着点好奇,“但据我所知,异种群体中似乎没有雌性个体?那它们如何……”
“有雌性。”雪衣打断他,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而且只有一个。”
陆斯洲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
“她是‘异母’。”
雪衣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陆斯洲心上,“发热期来临之时,所有强大的异种都会为她疯狂。这不是选择,而是宿命。为了诞生最强大的后代,异母的本能会驱使她选择最强的配偶。”
地龙的火光在雪衣的红眸中跳跃,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陆斯洲手中的毛巾不知不觉滑落在地,他想起那些异常:雪衣与异种的对视、她异于常人的力量、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
“你……”他的声音干涩。
雪衣缓缓合上书,站起身来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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