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因晨起而有些低哑,却异常清晰。
楼清衣似乎早有所料,点了点头:“那好,我带你去几个地方。这里很大,功能也……比较杂。”
他们离开了这个充满“人类痕迹”的舒适房间,再次踏入外面那个由生物机械和银色脉络主导的宏伟空间。
白天的光线让这里少了些夜晚的神秘与压迫,多了几分冰冷而壮观的奇异美感,像一座活着的、沉默的宫殿。
楼清衣首先带它去了一个被无数脉动管道环绕的“池子”。
池水是浓郁的、类似叶绿素的碧色,微微冒着热气,散发出促进新陈代谢的温和气息。
“这是修复池,”她介绍,“受伤或感到能量枯竭时可以浸泡。母巢本身会通过管道向池水注入活性物质。”
斯塔卡蹲在池边,用手指碰了碰池水,温暖而略带粘稠。
“进去养养伤,”楼清衣提醒道,“你胳膊上的伤口。”
斯塔卡这才低头,看向自己人形手臂上那处被腐蚀药剂灼伤、尚未完全愈合的暗红色伤痕。
它依言踏入池中,温暖的碧色液体立刻包裹上来。
接触伤口的瞬间,它能感觉到那些液体仿佛拥有微弱的生命意识,轻轻吸附在伤处,带来细微的麻痒和沁凉,像是在进行着缓慢的清洁与修复。
泡了一会儿,伤口处传来的痒意变得明显,它这才走了出来。
抬起手臂,只见那处伤痕颜色似乎淡了一些,周边红肿也消褪不少。
接着,他们穿过一片由发光菌类照亮的区域,那里生长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植物,有些甚至结着类似金属光泽的果实。
几只“白萝卜”正在其中忙碌,用小胳膊收集着叶片上的露水,或修剪过于茂盛的枝丫。
看到楼清衣,它们欢快地原地蹦跳几下,但一接触到斯塔卡扫过去的目光,立刻“嗖”地缩回宽大的叶子后面,只敢偷偷探出“脑袋”打量。
“这里是生态区的一部分,”楼清衣解释道,“提供食物和部分原材料。”
斯塔卡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忽然问:“衣衣,你一直……一个人管理这些?”
它用了“管理”这个词,觉得这般奇异的景象,总该有个主人。
楼清衣脚步微顿,侧头看它,“不算管理。母巢有它自己的运转逻辑,像是某种庞大的、集体的生物本能。我只是……居住在这里,偶尔引导,或者利用它已有的功能。”
她指了指那些“白萝卜”和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跟上、在它们脚边优雅踱步的骷髅猫皮皮。
“它们是母巢生态自然孕育的维护者,各司其职。没有谁真正管理谁。”
她语气平和,但斯塔卡还是从那份过分的平静里,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长期与非凡之物共处所不可避免的孤独。
一种身处家园,却又仿佛永远隔着一层透明壁垒的感觉。
它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楼清衣没有挣脱。
斯塔卡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现在不是了。”
现在你有我了。
这句话它没有说出口,但眼神和握紧的力度已表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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