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跑得飞快。
强化过的身体像台发动机,肺里灌满了冷风也不觉得累。
雪地在脚下咯吱作响,他抄的是近路,从一片枯草丛里穿过去,裤腿被荆棘划得刷刷响。
远远地,他就听见了吵闹声。
"······你们这种人家,就是社会的蛀虫!还有脸用连队的河水洗衣服?脏了我们的水源!
"
是马大强的声音,尖利刺耳,像把生锈的锯子。
"我们······我们在下游······没碍着谁······
"
赵静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下游?下游也是连队的!你们配吗?成分不好的东西,就该去喝臭水沟!
"
林远冲过土坡,看见河边的情形——
马大强带着三个男知青,把赵家姐妹围在河滩上。
赵敏把妹妹护在身后,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抿得紧紧的,手里攥着棒槌,感觉被逼到了绝路。
她的辫子在拉扯中散了一半,头发乱蓬蓬地贴在脸上,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豁出去的狠劲。
地上散落着洗了一半的衣服,被踩进泥里。
还有只布鞋泡在水里,正往下游漂,在漩涡里打转。
"马大强!
"
林远喝道,声音不大,但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众人回头。
马大强看见林远,先是一愣,随即冷笑,脸上的肌肉扭曲着:
"哟,护花使者又来了?怎么,成分不好的人你也护?你究竟什么立场?
"
林远没理他,径直走到河边,把那只漂走的布鞋捞上来。
水冰凉刺骨,像无数根针扎进去。
布鞋是千层底,黑布面,针脚细密扎实,一圈一圈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
他拧了拧水,放进自己怀里,用体温烘着。
"谁的?
"
他问,声音平静。
赵静小声说,带着哭腔:
"我姐给我做的······做了半个月······
"
林远点点头,把鞋上的水又拧了一遍,这才转身,看着马大强。
四个男知青,马大强站在最前头,另外三个是生面孔,大概是别的班凑热闹的,眼神躲闪,不算死心塌地。
"让开。
"
他说。
"你说让就让?
"
马大强往前一步,胸脯挺得老高,
"林远,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跟这种人搅在一起,小心你自己的前途!到时候连知青都当不成,发配去劳改!
"
"我说,
"林远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楚,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让开。
"
马大强被他眼神慑住,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随即觉得丢脸,又往前冲,拳头抡起来:
"你他妈算什么——
"
话音未落,林远动了。
擒拿格斗术的本能反应,身体比脑子快。
他侧身躲过马大强的拳头,顺势抓住他手腕,一拧一压,膝盖顶在他后腰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两秒,马大强
"扑通
"跪在地上,脸埋进泥里,胳膊被反剪在背后,疼得嗷嗷叫。
"放开我!你他妈敢打人!我要告你!
"
"我没打你,
"林远平静地说,手上又加了三分力,
"你自己摔的。大家看见了,他想打我,没打着,自己滑倒了。
"
旁边三个男知青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
他们没想到林远真敢动手,而且身手这么利索。
其中一个往后退了半步,脚底打滑,差点坐进河里。
"滚。
"
林远说,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寒意:
"以后离赵家姐妹远点。再让我看见你们找茬,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我这人记性好,一笔一笔都记着。
"
他松开手,马大强像滩烂泥似的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半边脸都是泥,脸色煞白,眼神怨毒得像条毒蛇。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
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临走前还差点摔进河里,被同伙拽着胳膊拖上岸,狼狈得不行。
河边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刮过河面的声音,呜呜的像哭。
林远没理会那帮人,转身看向赵家姐妹。
赵静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脸上的泥冲出一道道沟。
赵敏却站着没动,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没事吧?
"
林远问,从怀里掏出那只布鞋,已经用体温烘得半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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