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林远就醒了。
宿舍里还黑着,窗户纸透着微弱的光。
他躺在通铺上,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像是有头野兽在荒野里嚎叫。
旁边孙建国的鼾声一起一伏,间或夹杂着磨牙的声响,外头还有人在说梦话,含混不清地念叨着
"娘,我饿
"。
林远轻手轻脚爬起来,从铺底下摸出那把旧铁锹——
就是昨天换下来的那把,卷了刃、裂了柄的,被扔在墙角像根烧火棍。
"林远,你拿这破玩意儿干啥?
"
孙建国迷迷糊糊地问,翻了个身。
"修修。
"
林远压低声音,
"你睡你的,还早。
"
他拎着铁锹出了门,蹲在宿舍后面的背风处。
天上还有星星,稀疏地撒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地上白茫茫一片霜,踩上去咯吱作响,冷得能冻掉耳朵。
林远裹紧军装,把铁锹横在膝盖上,借着微弱的星光打量。
卷刃的锹头,裂柄的木把,这在别人眼里是废物,在他眼里却是宝贝。
系统给的木工手艺在脑子里转着。
怎么选木料、怎么开榫、怎么让柄和头咬得死紧,这些知识跟刻进去似的,闭着眼都能想起来。
他想起前世在老家见过的老木匠,刨子推过去,木花卷成一朵朵,那股子木香能飘半条街。
现在,那些技艺全在他手里了。
他先检查锹头。
卷刃的地方得先敲平,再用磨石开锋。
这活儿得细,急不得,力道重了伤钢,轻了没用。
林远从空间里摸出一块磨石——
新手礼包里的,一直藏着没用,表面还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嚓、嚓、嚓······
"
磨石与铁器摩擦的声音在清晨格外清脆。
林远控制着力度,手腕沉稳,铁锈簌簌地落,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钢口。
这锹头材质还行,就是用得久了,钢口疲了,再加上北大荒的土里石头多,卷刃是常事。
"好歹是正经钢口,
"他低声自语,
"磨一磨还能使。
"
刃口磨了约莫一刻钟,终于恢复了锋利。
林远用手指轻轻试了试,一阵凉意。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锹头放在一边,开始处理木柄。
原来的木柄从中间裂了条缝,像张咧开的嘴,使劲儿大了能劈成两半。
这是老伤,木头用久了,又被汗水浸、被寒风冻,难免开裂。
连队里没新木头换,一般都是将就用,或者用麻绳缠缠。
但林远有办法。他从空间储藏间里翻出一段硬杂木——
也是新手礼包里的,纹理细密,沉甸甸的压手。
这不是他
"有门路
",是系统给的,来路说不清,只能偷偷用。
他比划了一下尺寸,心里有数。
这是细活儿,得把每一处棱角都磨圆,让手掌握上去舒服。
他时不时停下手,握在手里试试,再调整弧度,直到完全贴合掌心的曲线。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林远的手冻得通红,但心里热乎。
他想起了王老虎——
那老兵昨天给他新铁锹是好意,但旧家伙扔了可惜。
要是能让连长看到,旧农具也能修出新样子,说不定能讨个巧。
"成了。
"
他举起铁锹,在晨光里端详。
新柄油光水滑,握在手里像长在身上似的,每一处弧度都贴着掌心。
锹头重新开了锋,闪着青幽幽的光。
他往冻土里一插,轻轻一撬,整块土就翻了起来,省劲儿。
不是他力气大,是柄的角度对,发力顺。
"好活儿。
"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林远回头,看见王老虎抱着胳膊站在那儿,不知看了多久。
老兵穿着件旧棉袄,帽耳朵耷拉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惊讶。
"班长。
"林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王老虎走过来,接过铁锹掂了掂,又握在手里试了试。
他眼神变了,从挑剔变成惊讶,最后变成某种认可。
这老兵是行家,一把农具好不好,上手就知道。
"你自己弄的?
"他问,语气比昨天缓和多了。
林远点头,
"原柄裂了,不安全。我老家村里有木匠,小时候跟着学过几天,瞎琢磨的。
"
王老虎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他把铁锹递回来,突然说:
"我那把也松了,头天晃。回头帮我紧紧?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