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林远心里一松,接过铁锹:
"行,班长放心,包在我身上。
"
王老虎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住:
"对了,今天你不用去北边了。
"
林远一愣:
"那我去哪儿?
"
"连部。
"
"连长找你。大概是昨天那段渠的事儿,你自己掂量着回话。
"
林远心头一动。
赵德柱找他?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昨天刚升任小组长,今天就召见,要么是赏识,要么是问责。
凭他修渠的手艺,应该是前者,但这年月,什么事都可能反转。
他顾不上多想,把修好的铁锹送回宿舍,又匆匆洗了把脸,往连部走去。
路上碰见几个出工的知青,都拿异样的眼光看他,大概是听说他被连长召见了,不知道是福是祸。
"报告!林远到了!
"
"进来。
"赵德柱抬起头,目光如炬,在林远脸上扫了一圈,
"坐。
"
林远没坐,站着:
"连长找我有事?
"
赵德柱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
"别紧张。坐。昨天那段渠,我看了,干得漂亮。坡度算得准,帮子削得光,比有些老把式还强。谁教你的?
"
"没谁教,自己琢磨的。
"
林远说得诚恳,
"就是觉得,水要流得顺,底就得平;帮要塌不了,坡就得缓。瞎琢磨的,让连长见笑了。
"
"瞎琢磨?
"
赵德柱挑眉,
"渠底坡度、渠帮加固,这些可都是门道。你以前真没干过?
"
"真没有。
"
林远摇头,
"在城里长大,连麦苗韭菜都分不清。到了这儿,看着老职工干,学着学着就会了。
"
赵德柱点点头,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图纸,铺在桌上:
"看看这个。
"
林远接过来,是条灌溉渠的设计图,但画得粗糙,好些地方不合理。
坡度标注有问题,拐弯处太急,还有几处明显的高程错误。
系统给的野外生存技能里有水利工程知识,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但没急着说。
"这是团部让修的干渠,
"赵德柱说,
"我瞧着有些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你瞅瞅?给点实在话,别糊弄我。
"
林远仔细看了一会儿,指着图纸的一处:
"连长,这儿,坡度太陡,水流急了会冲刷渠帮,用不了两年就得塌。还有这儿,拐弯太急,容易淤积,泥沙一堵,水就过不去了。要是改成缓坡,再加个分水闸,能省不少事。
"
他滔滔不绝地说起来,把问题一一指明,还给了改进方案。
赵德柱眼睛越听越亮,最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搪瓷缸子直跳。
"好!就按你说的改!
"他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突然停住,
"林远,你这本事,光挖渠可惜了。这样,以后连部的农具,你帮着修。再有这类图纸,你也帮着参谋参谋。工分照记,不算你耽误干活儿。
"
"是!
"林远立正,声音洪亮。
"去吧,
"赵德柱挥挥手,又补了一句,
"好好干,我记住你了。这北大荒,埋没不了有本事的人。
"
林远转身往外走,心里美滋滋:
赵德柱是连长,在这连队里就是天,得到他的认可,等于拿到了护身符,马大强那种货色,再也翻不起大浪。
出了连部,日头已经老高,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远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感觉肺里都洗了一遍。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他眯眼望去,看见几个人影在河边拉扯,隐约还有哭声。
那方向,好像是赵家姐妹每天洗衣服的地方。
林远眼神一冷,把图纸往怀里一塞,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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