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工林远被王老虎叫去帮忙修农具。
连部的农具库里堆满了破烂——
卷刃的镰刀、松动的锄头、断柄的镐头。
墙角还摞着几把生锈的犁,像群被遗弃的老兵。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闻久了嗓子发紧。
王老虎用脚踢了踢一堆烂木头:
"这些都是去年剩下的,开春要开荒,没家伙事儿不行。你瞅瞅,能修的就修,修不了的记下来,等团部拨新的。
"
林远一一检查,手指抚过每一处裂纹和缺口。
卷刃的镰刀重新开锋,松动的锄头换榫加固,断柄的镐头配上新木把。
系统给的木工手艺让他眼准手稳,每一道弧度、每一个榫卯都恰到好处。
王老虎在旁边打下手,递个工具、搬个凳子,态度比前几天热络多了。
他看着林远干活,眼神从怀疑变成惊讶,最后变成某种认可。
"你小子,哪儿学的这手艺?
"
他忍不住又问,递过来一把刨子。
"自己瞎琢磨的。
"
林远头也不抬,刨子推过去,木花卷成一朵朵:
"班长,这把镰刀得换刃了,钢口不行了,再磨就剩个铁皮。
"
"行,记上。
"
王老虎凑过来看,
"哎,你这榫卯做得地道,比我老家木匠还强。我们村老李头,做了四十年木匠,也就这水平。
"
"班长老家哪儿的?
"
"山东,聊城。
"
王老虎叹了口气,在门槛上坐下,摸出烟袋锅子:
"闯关东过来的,家里穷,十三岁就出来当兵。这手农活,都是后来学的。老家还有个老娘,不知道还活着不······
"
林远点点头,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这年月,谁容易呢?
他专心干活,直到天色暗下来,农具库里渐渐看不清了。
"得了,回去吧。
"
王老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明天再来。你那把铁锹,我用着顺手,谢了。
"
"班长客气。
"
"您的镐头,明天我给您做把新的,硬杂木的,比这把结实。
"
王老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行,我等着。
"
修完农具,天已经黑透了。
林远匆匆吃了晚饭——
一个窝窝头,一碗稀粥,几筷子咸菜,便往老地方走去。
昨晚和秦晚约好的,还有方华,不知道那姑娘会不会真来。
月光下,两个身影已经等在那儿了。
秦晚缩着脖子,抱着胳膊取暖,看见他来,眼睛一亮,像只等到主人的小猫。
方华则抱着胳膊靠在土埂上,一副
"你终于来了
"的表情,脚下还踩着块石头,时不时踢两下。
"迟到了啊,林小组长。
"
方华调侃,声音在冷风里飘:
"让我们两个大姑娘在这儿冻着,你好意思?
"
"帮连长修农具,耽误了一会儿。
"
林远解释,从怀里掏出两个布包,
"给你们的,算是赔罪。
"
秦晚打开一看,是块棉布,蓝底白花,好看得很。
她手指摩挲着布料,像摸着什么宝贝,眼眶慢慢红了:
"这······这太贵重了······我、我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布······
"
"做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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