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接过野菜,感动得不行:
“林远,你对我可真好······”
林远摆摆手,坐在铺位上,心里盘算。
第一颗白菜送出去了,效果不错——
讨了全连的好,还让王老虎对他印象加分。
但还有十九颗,得慢慢“挖”,不能急。
隔三差五弄一颗出来,大家只会觉得他运气好、会找东西,不会往别处想。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这次操作,测试了系统的边界——
三尺之内,可以取出空间物品,但要“合法化”,必须有由头、有痕迹、有过程。
不能凭空变出来,得让人相信这东西是“从外面来的”。
这不是游戏,这是1964年的北大荒,每一个异常都可能招来审查。
他正想着,外面传来哨声,该出工了。
今天还是修渠,但林远被安排了新活儿——
去连部帮赵德柱看干渠的图纸。
这是抬举,也是考验。赵德柱肯让他看图纸,说明已经把他当“技术骨干”用了。
但图纸上的东西,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糊弄不了人。
他整了整衣服,把搪瓷缸子别在腰上,出门往连部走去。
路上碰见秦晚。
姑娘抱着一摞衣服去河边洗,低着头走路,差点撞上他。
“小心。”
林远扶了她一下。
秦晚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亮,随即低下头,耳朵根红了。
“早”,林远打了个招呼。
“早······”秦晚小声应了一声,抱着衣服走过去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带着羞,也带着甜。
林远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到了连部,赵德柱已经在等了。
桌上摊着那张干渠图纸,旁边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热气腾腾的,闻着是高碎。
“来了?坐。”
赵德柱指了指凳子,“喝茶,刚沏的。别客气,喝两口暖暖身子,早上冷。”
林远坐下,双手捧着缸子暖手,不敢真喝——
“连长,图纸还有哪儿要改的?”
赵德柱指着图纸上一处拐弯的地方:
“按你说的改了缓坡,水流应该顺了。但分水闸的尺寸,我拿不准。你瞅瞅,给个准数。”
林远凑过去看。
图纸是手绘的,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但基本的尺寸和比例还在。
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脑子里把系统给的知识过了一遍。
“闸宽三尺,高一尺五。”
林远指着图纸上的位置说,“用木板做框架,外头包一层铁皮防锈。这样水流顺畅,泥沙也冲不走。闸板做成活动的,旱季放下来蓄水,雨季提起来排涝。”
赵德柱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写完,他突然抬起头,盯着林远看了两眼:
“你小子,从哪儿学来这些的?别跟我说瞎琢磨。瞎琢磨能琢磨出分水闸的尺寸?能看出渠道坡度该缓不该陡?”
林远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连长,我在城里的时候,看过一本水利方面的书,好像是苏联翻译过来的,叫《农田水利学》。里头讲过渠道设计、分水闸的尺寸怎么算,我就记下了。后来书还了,但有些东西印在脑子里,忘不了。”
“书?”赵德柱挑眉,“图书馆借的?”
“对,区图书馆的。那时候闲着没事,就爱看杂书。”
林远说得跟真的一样,“后来上山下乡,书还了,但笔记我还留着几页。前几天翻出来看了看,正好用上。”
赵德柱“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这年月,读过书的人是少数,读过书又能干活儿的更是宝贝。
他不追究来历,只看重本事。
“行,就按你说的办。”他收起图纸,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这样,这段渠你盯着,从开挖到完工,你全程跟着。干好了,我在全连给你记一功。”
“是!”
林远出了连部,日头已经老高了。北大荒的秋天,天高云淡,风里带着泥土和干草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都洗了一遍。
第一步,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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