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的。
宿舍里还黑着,孙建国的鼾声一起一伏,像台破风箱。
他闭着眼睛,意识却沉入空间——
菜地边,二十颗白菜整整齐齐码着,绿油油的,每颗都有七八斤重。
最大的一颗,包得紧紧的,用手一按,硬实得像石头。
“得想个由头弄出去。”
林远琢磨着。
直接拿出来太扎眼,二十颗白菜,够全连吃两顿的,凭空出现,解释不清。
孙建国好糊弄,可王老虎隔三差五来查铺,赵德柱那双眼睛跟鹰似的,什么都瞒不过。
打猎?钓鱼?挖野菜?
都得有痕迹,有过程,得让人相信这些白菜是“从地里来的”,不是“从天上掉的”。
他想起系统给的野外生存技能,里面有套“找野菜”的法子——
什么地形容易长野菜,怎么挖能保留根须让人以为是刚采的,甚至连怎么在土里留下挖掘的痕迹都写得清清楚楚。
“有了。”
他心里有了计较,轻手轻脚爬起来。
孙建国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什么,又睡死过去。
林远从空间里取出一颗白菜,用早就准备好的破布包了,塞进怀里。
白菜贴着胸膛,凉丝丝的,倒让他清醒了不少。
推门出去,外面月光还算亮堂,照着营地里一排排土坯房,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是黑黢黢的荒野,偶尔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窸窸窣窣地跑过。
林远绕着营地外围走了一大圈,专挑那种背阴、土质松软的地方。
他在一块坡地前停下来,这里的土是黑钙土,肥得很,坡面朝北,太阳晒不着,潮湿阴凉——正是野菜最爱长的地形。
他蹲下来,先用脚在几个地方踩出脚印,又用手扒拉出几个土坑,深浅不一,像是挖过东西又翻了翻土。
坑边的草叶被他揉碎了撒在地上,造成一种“挖菜时顺手薅了把草”的假象。
最后,他还故意在几个坑里留下几片白菜外层的黄叶子,像是挖的时候碰掉的。
一套“现场”做完,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鱼肚白,营地里的公鸡开始此起彼伏地打鸣。
林远拍拍手上的泥,把怀里的白菜掏出来,又顺手在路边揪了几把真的野菜——
灰灰菜、马齿苋、车前草,都是能吃的。
林远“满载而归”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以为他是早起出去转悠了一圈。
“哟,林远,你这是······”
孙建国刚醒,正趴在铺上摸眼镜,看见林远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个圆滚滚的东西,手里还攥着一把绿叶子,眼睛都瞪圆了。
“挖野菜去了。”
林远把白菜往桌上一放,白菜在桌面上滚了半圈,稳稳停住。
那几把野菜被他随手搁在旁边,“背阴坡发现的,好大一颗。还有这几把,够咱们宿舍加个餐。”
孙建国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跳下来,凑近了看那颗白菜,嘴都合不拢:
“这、这么大的白菜?野生的?我在京城郊区下放的时候,地里种的白菜都没这么大!”
“嗯,背阴坡土质肥,又没人去过。”
林远面不改色,蹲下来假装整理鞋带,“我早起睡不着,出去溜达,闻着有股子清香味儿,顺着找过去的。”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王老虎每天早上雷打不动来查铺,一进门就闻着一股子生白菜的清香味儿。
他一眼看见桌上那颗白菜,眼睛顿时亮了,跟猫见了鱼似的。
“好家伙!”
王老虎三步并两步走过来,一把抄起白菜,翻来覆去地看,“这白菜可以啊!包心紧,叶子嫩,七八斤都不止!哪儿来的?”
林远站得笔直:
“报告班长,野生的,背阴坡挖的。我想着连里伙食寡淡,挖来给大家加菜。”
王老虎掂了掂白菜的分量,又看了看林远,眼神里带着赞许。
这小子,干活儿不惜力,不挑三拣四,还知道惦记着连里的事儿。
“有心了。”
王老虎难得说句好话,“这样,这颗送食堂,让炊事班炖一锅,全连都尝尝鲜。你那几把野菜,自己留着。”
“是!”
王老虎拎着白菜走了,脚步都比平时轻快。
他前脚刚出门,就听见他在外头跟人嚷嚷:
“老李!老李!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新鲜白菜!野生的!”
孙建国凑过来,小声说:“林远,你运气也太好了吧?这都能挖到?”
“早起鸟儿有虫吃。”
林远笑了笑,把野菜分了一半给他,“拿去,煮煮吃,补充维生素。你看你嘴角都烂了,缺维生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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