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敏敏,是真心吗?”
林远沉默了很久,阳光从工具棚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暖的。
“赵叔,”他终于开口,“我不会说那些漂亮话。但您刚出来,是赵敏求我帮您翻案的。她跪在我面前,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个姑娘,我这辈子不会让她再受委屈。”
赵德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好。”
他低下头,继续编筐。
柳条在他手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秋天的落叶在风中轻轻摩擦。
林远也低下头,继续编他的筐底。
手法还是不太对,但赵德厚没有再纠正他。有些东西,不需要教,自己慢慢就会了。
下午,林远去河边挑水。
赵敏正在河边洗衣服,棒槌打得啪啪响。她看见林远过来,耳朵根又红了,但没有躲。
“林远,”她叫住他,声音有点紧张,“我爹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林远把水桶放下,“就说你学编筐学了三回都没学会。”
赵敏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脖子根:“他、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他还说你心思重,不爱跟人说心里话。”
赵敏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你呢?你……你跟他说什么了?”
林远看着她,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看着她绞得发白的指节,突然笑了。
“我说,”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棒槌,帮她捶衣服,“我说你编筐不行,但洗衣服洗得好。”
赵敏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气又笑,伸手捶了他一下:“你、你就会胡说八道!”
林远躲开她的拳头,笑得很大声。
笑声在河面上飘荡,惊起一群水鸟,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夕阳西下,把河面染成了金色。
两人的影子倒映在水里,挨得很近,像两个依偎着的人。
远处,秦晚站在食堂门口,看着河边的方向。
她的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红枣粥,是给林远留的。粥还是热的,但她的手指有点凉。
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粥碗放在窗台上,转身走进了食堂。
身后,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细,像一根绷紧的弦。
弦未响,人已远。
她走进食堂,灶台上的大锅还冒着热气,案板上放着没切完的咸菜。
她站在灶台前发了一会儿呆,伸手摸了摸那碗粥——
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像她此刻的心。
她把粥碗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完,然后洗了碗,擦干手,重新拿起菜刀,一下一下地切咸菜。
刀落在案板上,均匀又稳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