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苏青三人来到村口时,村口的大树下已经站满了人,大家都三两成群聚在一起讨论,很是嘈杂。
“现在还没到秋收,为什么要征粮?”
“我家的粮自己都不够吃,哪有余粮啊。”
“征粮又征兵……哎,这是不让咱有活路了……”
苏青几人面色沉沉,他们都知道朝廷征兵的残酷。
“各位都禁言,乡正有话要说。”
村民均已聚齐,里正走出来维持秩序并安抚众人,不多时,村民不再自行讨论,都看向乡正,等他开口。
乡正身边跟着一个年轻捕快,腰上别着大刀,很有震慑力,他将檄文拿出递给乡正。
“谨奉天命,并州牧急檄。”乡正朗声读道。
“盖闻大乾承天受命,万邦咸服。今西南蛮夷,狼子野心,犯我疆土,其罪滔天!朝廷震怒,敕令沂州整饬兵甲,速发粮秣,以靖边患。
今者贼势猖獗,羽檄交驰,沂州虽倾库发兵,犹感军资未充,士卒未备。夫保家卫国,匹夫有责;毁家纾难,义士当先。并州与沂州相邻,当念唇亡齿寒之理,特告并州父老:
输粟助饷,以人头论;募勇从军,以户论。捐粮者,细粮一斛,粗粮一石;从军者,年十六以上、五十以下,皆当执戈卫国。限期三日,若有畏缩不前者,即以通敌论罪,邻里连坐!”
村民虽读书不多,但檄文听得多了,自然会抓取关键信息。每户按人头交粮,适龄的男子都在军贴上,做不到的就要被抓起来!
将近两石粮,百姓手里哪有那么多,村民都勒紧裤腰带等着秋收。
在盛世年间,地里收成好,粮价也便宜,细粮如大米白面之类的价格在每斗10-30文,粗粮也就5-10文,现在南边是灾荒年,收成不好,北边也不太平,战乱不断,粮价飞涨十倍不止。按照现在的粮价折算,一斛细粮900文,一石粗粮要一两,一个人就是将近二两。
像苏青家里人少,三个人不到六两。而像村里人口多的大户,十几口人,那就是二三十两。
尽管村民家家都有余粮,可交上去,他们绝对熬不到秋收,况且,地里情况也不乐观,他们还有漫长的冬季要熬。
再说征兵,普通老百姓进了军营,没有点体力和魄力,上场杀敌,基本就是去送死的。之前赵家村里去当兵的男丁,基本没有活着回来的,苏青的便宜丈夫赵陌就是其中一个,抚恤银到手才5两。
不过,朝廷征兵征粮,到了底下也有操作空间,比如哪一户的男丁不去,就需要拿三十两银子,这对村民来说更是天文数字。
没办法,古代生产力低下,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很难翻身,根本没办法反抗,只有受着。
苏青默默在心里盘算着,虽然,她家彦泽不在征兵范围内,但粮食一定得上交。六两银子,三天之内,她倒是可以卖凉粉凑凑,可是,檄文一出,粮价一定还会涨,六两银子能买多少还是未知数。
“弟妹,在为粮食的事情担心吧?不如求我疼疼你,这点小钱我还没看在眼里。”
不知何时,赵大壮走到苏青身旁,视线黏在苏青身上,上下打量着,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朵,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苏青赶紧挪了一步,苏彦泽带着桐丫挤到前面去了,村民都看着里正,没人注意这边。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大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人竟然一直都在觊觎她,没有底线,罔顾人伦,真是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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