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地说,并不是只有赵家村,整个并州境内都遭了殃,蝗灾。
起源在并州北部,一个村落的里正发现地里出现大量蝗虫,且繁殖迅速,他已经及时上报当地县衙,县令也知事态严重,立刻采取措施,并传书于并州牧,然,古代交通不便,等消息传到并州时,蝗虫已经颇具规模,向南蔓延,一路祸害庄稼。
并州牧齐文卿有应对之法,却杯水车薪,只抢救出三成。南部交通更是不便,蝗虫先一步抵达,受灾严重,几乎颗粒无收。
赵家村便是如此。
一夜之间,蝗虫过境,尽管村民已经及时反映过来,但蝗虫规模庞大,又不敢用火烧,怕把庄家点燃,只能靠人徒手去抓,然而,成群的蝗虫已经吃饱喝足,继续向南飞去。
幸好,并州南部与沂州接壤,山脉连绵,地势高,足够冷,蝗虫没能继续祸害,沂州没受到波及。
一时间,并州境内,飞蝗蔽日,赤地千里。蝗虫过后,树皮尽秃,路边饿殍无数。
天灾不断,边境战乱不断,朝廷屡次征粮,百姓家中早已没有粮食。他们勒紧裤腰带,靠野菜、树皮、草根熬着,盼着,把全部的希望放在秋收上,现在,蝗灾来了,地里的粮食基本颗粒无收。
活不下去了
赵家村的村民眼里都没了光。
还有不死心的,跪在农田,趴在地上,半天也捡不到一粒粮。
哭声震天,凄惨无比。
村里已经有卖儿鬻女的,没法子,实在活不下去了……
孙老汉家就是其中一个,跟在苏青家盖房时不同,他早已没了精气神儿,背已经直不起来,弯着腰,身后跟着她家最小的女儿。
回来时,女儿不见了,背上多了一小袋粮,交给老婆子后,没进屋,转头去了地里,对着枯黄的庄家杆哭。
孙老汉出门一直没回来,在家熬粥的孙家婆子担心出什么事,带着儿媳和孩子出门找,结果发现孙老汉吊在庄稼地不远处的树林里。
孙婆子赶紧喊人过来,把孙老汉放下来,人早凉了,双眼睁着,死不瞑目。
“他爹,你怎么就走了,扔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孙婆子哆嗦着手,试了几次才帮孙老汉的眼睛闭上,嘴唇颤抖着。
“不是说要向前看么……
不是说只要能动,就有奔头么……
为什么,为什么先她一步走了……”
苏青一家也站在人群里,遥遥看着,眼睛发酸,这世道,活在底层的百姓可怎么活。
李婶儿抹了把眼泪,低声说:“孙老汉是想省一口吃的给孩子们啊……”
村民都坚持不下去了,一个个饿得眼冒金星,要靠搀扶着才能往前走。
县城的大门紧闭,就是为了防止附近的流民进城要饭,可也坚持不了几日,城里没了粮,更活不下去。
人人都在等朝廷发救济粮,盼着城中大户能出来施粥,可等来等去,只有一户姓齐的施了三日粥,一日比一日稀,到了第三日,就是水了。
没办法,灾民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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