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要说的瞬间,齐言谨的双眸染上几分灵动,却在须臾之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稳。架子一端,又是那个云淡风轻、高冷矜贵的县丞大人。
这么堂而皇之地说起一个家族的阴私,是不是不太好?不符合他矜贵优雅的气质啊。
这要是让别人知道,该怎么说他?远的不提,就说眼前这位,青姐,她会如何看他?会不会觉得他……嗯,擅瞽言[古人为吃瓜群众发明了一个词:瞽(gǔ)言,指不明真相的传闻,和现代“吃瓜看戏”的旁观者心态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很明显,刚才他提起自己知道公孙家的阴私时,青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里面闪烁着许许多多的好奇。
“其实,本官也只是随便说说,并不一定是真的,当然了,我对谁家的阴私也毫无兴致,今日略提提,再不会有旁人知晓。”齐言谨边说,边瞧着苏青的神色:“如果苏娘子果真想知道,本官也不好藏私,定会倾囊相告。”
他才不是热衷传闲话的人,青姐想要知道,那就没办法了,他这是被动瞽言,无辜得很。
“诚然,民妇对公孙家的阴私也是毫无兴致,今日我也只是随便听听,回去绝不会对他人言。”苏青深吸一口气方才将八卦的兴奋压下去,她看着齐言谨,尽量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云淡风轻,绝对不感兴趣。
这可是古代的八卦耶,不听白不听。
说不定会超级劲爆!
“那本官就说说?”
“嗯,说来听听。”
“嗯,那本官这就说了?”
“说吧。”
齐言谨理了下衣袖,身体微微前倾。苏青也往前靠了靠。
再三确定后,齐言谨才开始娓娓道来。
“在大乾,公孙是大姓,因祖上有从龙之功,圣祖皇帝特赐了其乾安侯爵位,后代嫡子可袭爵。但公孙家不知怎么,就是子嗣单薄,到了第三代,竟出现个“情种”,自从娶了这位侯夫人,连自小跟着的通房都遣散了,和侯夫人伉俪情深,两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京城的闺秀只有艳羡的份儿。
可夫妻虽然情深,但成亲五年,侯夫人都没动静,侯府的老夫人坐不住了,连夜给儿子屋里塞了两个人。这位侯夫人也是个性情中人,一刻都没迟疑,连夜上吊,好不容易被救回来了,夫妻两个人抱头痛哭。这位公孙侯爷更是直言,给他塞人,这是要逼死他们,母亲再如此,是让儿子也跟着一起死。从此老夫人就歇了塞妾这份心思,转为塞药,各种补药像流水一样被抬进乾安侯府,但就是没用。
到了第六年,侯爷夫妇终于着急了,没有子嗣,爵位就没了,他断不能成为乾安侯府的罪人,死了都没脸见列祖列宗。但他对侯夫人的感情天地可鉴,情深似海,始终不肯纳妾。这时,侯夫人想出来一个法子。”
说到这儿,齐言谨停顿了一下,看着苏青。
苏青正听得兴起,骤然停在关键的地方,她有些着急,心想齐言谨怎么不说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时,齐言谨眉头一皱,欲言又止。
“怎么不说了,大人?侯夫人想出来的是什么法子?哦,当然,我也不是特别好奇,只是都听到这了,断没有不听的道理。”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