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后院的水泥地被烤得发烫。
林婉靠在成堆的编织袋旁,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额头砸进眼睛,涩得生疼。
两天,她在这后院搬了两天大米。
粗糙的麻绳勒破了掌心,新肉翻卷出来,沾着灰黑色的泥垢。她咽了一口干沫,喉咙里全是土腥味。膝盖上的擦伤结了血痂,裤腿一摩擦,钻心地疼。
周卫国去了前厅帮忙,后院只剩她一个人。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从隔壁院子传来,震得地面发麻。
视线越过大米堆,落在角落的木板箱上。箱子半开着,露出里面包装精美的铁盒,上海产的百雀羚,那是许意刚进的高档货。一盒顶她半个月工钱,旁边还有一个敞口的纸箱,里面装满了大白兔奶糖。
林婉咬住干裂的下唇,血腥味在舌尖散开。
凭什么?
凭什么许意坐在电风扇底下数钱,她就要在这里卖苦力?凭什么陆征把许意捧在手心里,她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左右看了一眼,周围安静,只有前厅隐约传来的算盘声,劈啪,劈啪。
她快步走过去,抓起两盒百雀羚,顺着领口塞进贴身布衣里,冰凉的铁盒贴着肚皮,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接着,她又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死命塞进宽大的裤兜,裤兜鼓胀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胸腔里心脏狂跳,撞击着肋骨。
熬过今天,拿了工钱,她就走。有了这些东西,去黑市换点钱,足够她撑一段日子。
下午六点,天色暗了下来。
林婉拎着破布包,低着头往外走,前厅的白炽灯亮得晃眼。
“站住。”
声音从收银台后传出。
许意合上账本,蓝黑色的封皮砸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婉脚步一顿,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姐,我下班了。”
她转过身,双手死死捏着布包的带子,指关节因为用力绷紧。
陆征从货架阴影里走出来,黑色跨栏背心贴着结实的肌肉,皮鞋底踩在水磨石上,嘎哒嘎哒响。他直接走到大门前,单手拽下卷帘门的一半。
哗啦一声,门外的街道被隔绝了一半。
店里还没走完的七八个顾客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许意绕过收银台,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衣角平整。
“结工钱,走人。”
许意拉开抽屉,排出三张一元的纸币,压在玻璃板上。
林婉盯着那三块钱,喉咙发紧。
“不是说试用期一个月吗?我干得好好的……”
“好好的?”
许意冷笑一声,手指点着桌面。
“把衣服里的东西掏出来。”
林婉脸色唰地白了,她下意识捂住肚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老板,你不能因为以前的恩怨,就随便冤枉人。”
林婉拔高了音量,眼角挤出两滴眼泪。
旁边的顾客开始交头接耳。
“这怎么回事啊?”
“许老板说她拿了东西。”
许意没有废话,她走到林婉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陆征。”
陆征大步上前,他根本不跟林婉废话,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林婉的布包带子,用力一扯。
刺啦。
布包掉在地上,几件破衣服散落出来。
陆征没有搜身,他退后半步,盯着林婉鼓胀的裤兜。
许意上前一步,手掌直接拍在林婉的裤兜上,硬邦邦的轮廓凸显出来。
她手腕一翻,手指探进裤兜,用力往外一掏。
哗啦。
十几颗大白兔奶糖掉在水磨石地板上,滚得到处都是,彩色糖纸在灯光下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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