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倒退两步,后背撞在货架上,铁皮货架发出一声闷响。上面的几盒火柴掉下来,砸在她的脚背上。
“糖是我自己买的!”
她还在狡辩,声音发劈。
许意根本不听,她视线往下,落在林婉不自然凸起的肚子上。
许意直接伸手,扯住林婉的衬衫下摆,用力往上一掀。
“当啷!”
两盒百雀羚从衣服里掉出来,砸在水泥地上。蓝色的铁盒盖子摔开了,白色的膏体蹭了一地。浓烈的劣质香精味冲散了空气里的松木香。
整个店堂安静下来。
顾客们指指点点。
“哎哟,还真是个贼!”
“看着柔柔弱弱的,手脚这么不干净,这百雀羚可不便宜啊。”
“这女的我见过!前天在纺织厂,就是她勾引车间主任,被人家老婆打出来了!”
一个大婶突然指着林婉喊道。
人群喧闹起来。
“原来是破鞋啊!怪不得呢。”
“真不要脸,偷汉子还偷东西。”
林婉浑身发抖,她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人。
“你算计我!”
林婉指着许意,指甲断裂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你故意把贵重东西放在后院,就是为了设套赶我走!”
许意捡起地上的百雀羚铁盒,盒盖边缘变形了。
“我把钱扔在地上,你就必须捡吗?”
许意把铁盒扔进旁边的垃圾篓。砰的一声。
她转过身,面对着围观的顾客。
“各位街坊,意想超市开门做生意,最讲究干净,这人叫林婉,前天刚因为作风问题,被纺织厂开除。我念在同乡情分,给她口饭吃,结果呢?”
许意指着地上的奶糖。
“手脚不干净,偷到我头上来了,我们店里容不下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
林婉双腿发软,顺着货架滑坐在地上,完了。纺织厂的事被证实,现在加上偷窃。她在县城再也找不到活路,这下她成了偷东西的破鞋。
“姐……许意!你给我留条活路吧!”
林婉爬过去,想抓许意的裤腿。
陆征皮鞋尖一挑,挡在许意身前。
林婉的手抓在陆征硬邦邦的皮鞋面上,她立刻缩回手。
“滚。”
陆征吐出一个字。
许意拿起柜台上的三块钱,手腕一扬。
纸币飘飘悠悠地落在林婉脸上。
“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县城,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超市方圆一里之内,我直接送你去公安局找张队长喝茶。盗窃公私财物,够你进去蹲几年的。”
林婉瘫在地上,许意说得出做得到,陆征在公安局有关系,对付她轻而易举。
周围的顾客纷纷往后退,让开一条道。
林婉抓起地上的三块钱,手指抠破了纸币的边缘,她连掉在地上的布包都没敢拿,连滚带爬地冲出半开的卷帘门。
夜风灌进门厅。
许意转过头,看着满地的狼藉。
“卫国,拿扫帚把地扫了,打烊。”
陆征走过去,脚尖踩住一颗漏掉的大白兔奶糖,他脚腕发力,将奶糖碾碎在水磨石地板上。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卷帘门底部的铁环,用力往下一拉。
哗啦一声巨响。
金属门砸在水泥地面上,将外面的夜色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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