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足足一分钟,陆征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稍稍松开手,低头检查她的情况,视线扫过她满是黑灰的脸,最后落在她举在半空的右手上。
虎口处,那个破裂的水泡血肉模糊,透明的液体和白色的干粉混在一起,结成了一层难看的硬壳,周围的皮肤红肿发亮。
陆征盯着她的手。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动作很快,但在指腹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力道立刻放轻。
“怎么弄的?”他的声音冷下来。
“铁门烫的。”许意抽了抽手,没抽动,“松开,疼。”
陆征握得更紧,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许意的肩膀,盯着那扇被干粉覆盖的卷帘门。
“谁干的?”
“隔壁饭店走水,连带的。”许意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火已经灭了,店里的货一点没烧着。”
陆征收回视线,重新盯着她手上的伤。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条手帕,手帕很旧,但洗得很干净。他用牙咬住手帕的一角,单手扯开,绕过许意的虎口,将伤口虚虚包住。
布料粗糙,擦过伤口边缘,许意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征的手指顿住。
他抬眼看着她。
“我走的时候怎么说的?”他问。
“你说让我等你回来。”许意回答得很溜。
“我还说了什么?”
许意抿了抿嘴唇,没出声。
“我说遇到危险,跑快点。”
陆征咬着牙,“你倒好,自己往火里冲,两罐八公斤的灭火器,你一个人拎出去的?”
他刚才扫了一眼现场,地上扔着两个空掉的红色干粉罐,除了她,没人会用那玩意儿。
“我不冲,钱大发明天就能在对面放鞭炮。”许意理直气壮。
陆征看着她,胸口起伏了两下。
他弯下腰,左臂穿过她的膝弯,右臂揽住她的后背。
许意双脚腾空,整个人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陆征!你发什么疯!”许意压低声音呵斥。周围还有那么多街坊和警察看着。
“去医院。”陆征抱着她,转身就走。
“这点烫伤去什么医院!店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许意挣扎了一下,右手上的伤口扯动,疼得她直皱眉。
“周卫国!”陆征转头吼了一声。
正在废墟边上扒拉水桶的周卫国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陆哥!你可算回来了!”
“店你盯着,少一根螺丝,我拿你是问。”陆征扔下一句话。
“哎!好嘞!”周卫国挺直腰板。
陆征抱着许意,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他走得很稳,许意的身体随着他的步伐上下起伏。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许意看着他肩膀上的口子,血迹在白衬衫上透出来,“你胳膊不想要了?”
“闭嘴。”陆征没看她,目光直视前方。
许意闭上嘴。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那股混杂着汗味、硝烟味和松木香的味道,再次涌入鼻腔。
她停止了挣扎。
左手慢慢抬起,手指穿过他衬衫领口的缝隙,攥住了他胸前那块粗糙的布料。
陆征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低头,只是收紧了抱在她膝弯处的手臂,粗糙的老茧摩擦着她裤腿的布料。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