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陈默没去公司。
范广仁八点打来电话,汇报维拓置业的验资材料已经递交,竞拍资格审核预计周三之前通过。
陈默听完说了个“好”字,挂了。
他坐在云顶天宫二楼露台的枯山水旁边,面前摆着一杯咖啡。
不是林可可做的,她昨晚又研究新食谱到半夜,现在还在三楼客房里窝着补觉。
阿福泡的蓝山,浓郁。
鹿威蓄满水,歪了一下。
嗒。
陈默盯着白色砂砾上的波纹,发了十分钟呆。
不是在想事情,就是发呆。
这种体验对他来说很新。
以前做项目的时候,每天早上六点四十闹钟响,七路公交转地铁二号线,中午吃食堂的盖浇饭,下午被赵成峰叫进会议室骂,晚上加班回出租屋热剩菜。
日子是齿轮转出来的,不是人活出来的。
后来系统来了。二十天里,他被推着走。
查案、薅羊毛、买地、跟沈万豪过招。每一天都有一堆事排着队等他处理。
忙,充实,刺激,但全都是被动的。
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坐在这里,手机在口袋里安静得像块石头。没有指令,没有线索,没有会要开。
南郊地块竞拍会定在周五。还有四天。
四天里,沈万豪会焦虑,宋伯年会算账,王局会盯进度。赵成峰会像条狗一样在中间来回传消息。
所有人都在动,都在布局,都在消耗精力。
他不动。
这种“想不做什么就不做”的权利,以前他从来没有过。
牌已经摆好了,明面上30亿验资,暗牌100亿授信。他要做的,就是等到周五下午两点,走进竞拍会场,坐下来。
上午十一点,林可可睡眼惺忪地下了楼。
“先生早——啊不对,快中午了。”她顶着呆毛,冲进厨房方向嗅了嗅,“阿福叔做午饭了吗?”
“还没到点。”陈默把咖啡杯搁在茶几上。
林可可打了个哈欠,缩在沙发拐角里拿出手机刷了两屏。
忽然抬头。
“先生,你今天没出门?”
“嗯。”
“不去公司?”
“不去。”
“不找周医生?”
陈默看了她一眼。
林可可立刻闭嘴,低头继续刷手机,但脸上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满足。
下午。
陈默在三楼书房里看了两个小时系统奖励的“旧城区改造规划全息图谱”。
3D建模的海城地图铺开在屏幕上,每个地块的开发时序、政策走向、潜在收益率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对照着看了南郊那块地的周边规划。
102亩。
新行政中心南侧。
未来三年内,周边有两条地铁线交汇、一个市级公园落地、三所学校规划在列。
这些信息在公开渠道上查不到,因为还是内部审批阶段。
三年后,这块地的价值不是翻三倍的问题。
沈万豪的资金链已经紧绷,一个没钱的对手,在拍卖场上最怕的不是出价,是不知道对面的天花板在哪。
窗外的天际线开始变暗。
手机震了一下。
赵成峰:“沈万豪今天跟宋伯年通了三次电话。沈万豪在电话里拿王局的名头施压了。”
陈默放下手机。拿王局压宋伯年,这招有用,但老头精明,被人拿刀架脖子上的感觉,会记很久。
第二条消息。周清许。
“在干什么?”
陈默看了一眼窗外的晚霞。
“发呆。”
“你也会发呆?”
“今天学的。”
那边安静了十几秒:“我明天下午没有门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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