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接受白羽然身边有很多人——他甚至可以接受她不爱他。
但他不能接受一个人说爱她,然后转身去牵别人的手。
他爱白羽然。
他为了她可以不要命。
夏简言也爱白羽然——他以为夏简言也是。
可是现在,夏简言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给自己的订婚宴鼓掌。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夏简言。
这样的人,看他都嫌脏。
尹西陵的表情变了。
他那张温柔的、总是挂着腼腆笑意的脸,此刻冷得像一块被冰水泡透了的石头。
嘴角微微下撇,也是厌恶。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祝福他吧。”
他的声音很低,对白羽然说。
“脏了就不要了。就算是家族命令,不敢反抗的话——也太窝囊了。”
慕望白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了看夏简言,又看了看尹西陵,然后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问题。
“嗯,窝囊。”
季临清的表情很微妙。
他的金丝边眼镜反射着灯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又松开,唇角那抹一贯从容的笑还挂着,但挂得很勉强。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以为夏简言会闹。
会疯。
会像以前一样,不管不顾地冲到白羽然面前,用那种“老子就是喜欢你,就是爱你!好爱你!”的嚣张姿态,把整个订婚宴搅得天翻地覆。
可是他没有。
他真的站在那里,安静地、得体地、高贵地——
接受了自己被安排的一切。
季临清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堵。
不是因为嫉妒,不是因为夏简言选择了别人。
而是因为——他以为夏简言是那个“不管不顾的疯家伙”,是那个打破平衡的人,是那个让白羽然不得不面对一切的人。
可是疯家伙不疯了。
那他怎么办?
白羽然看着身边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难看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都不觉得生气啊。
“如果两情相悦,结婚是很好的。”她说,语气很随意,“不过——”
她看着夏简言那张冷到没有表情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红裙女孩笑得甜甜的小酒窝,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如果夏简言是心里想着别人,然后还和女孩子订婚——那真的该揍他。这种渣男行为,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能忍。”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看那个女孩子笑得多开心。唉。”
她是真的有替那个红裙女孩难过。
那姑娘什么都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在最浪漫的海岛上,穿着最漂亮的裙子,被英俊的王子牵着手,接受全世界的祝福。
她不知道那个王子的心里住着别人。
或者——没有住着任何人。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一个人连心都没有了,你拿什么去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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