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蛋糕。
香槟塔。
祝酒词。
宴会流程走得像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样精准。
夏简言握着刀切下第一块蛋糕,手很稳,刀很利,蛋糕切面整整齐齐。
他的未婚妻站在他旁边,笑得很甜。
夏父夏母站在后面,也笑得很得体。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完美得像杂志封面。
白羽然看了一会儿,移开了目光。
夏简言真的该被揍啊——
她手痒痒!
舞会的音乐响起来了。
是一首老式的华尔兹,弦乐缠绵,管乐悠扬,在海风里被吹得有些失真,像从留声机里放出来的旧梦。
燕沈持第一个走到了白羽然面前。
他站定,腰微微弯下去,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
他的动作很标准,标准得像教科书——甚至比教科书更好看。
因为他太高了,弯腰的弧度让他整个人像一座被风压弯的松树,带着一种独独对她臣服的张力。
“可以请你跳支舞么?”
他的声音很低,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冰冷的人温柔的不可思议。
季临清几乎是同时出现的。
他从燕沈持身后绕过来。
他弯腰的弧度比燕沈持更低,低到几乎和水平面成四十五度。
没有眼镜片掩饰的凤眸无法装作温柔,露出一双带着几分锋利的眼睛。
“羽然,能有荣幸和你跳一支舞么?”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酥软的磁性,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在等一只蝴蝶落下来。
燕沈持看着季临清不要脸的动作,没说话,腰又弯了一度。
季临清的腰也跟着弯了一度。
燕沈持的手伸得更直了。
季临清的手也伸得更直了。
两个人的腰一个比一个低,低到白羽然怀疑他们下一秒就要以头抢地,每个人喜提一个大包。
周围的宾客投来好奇的目光,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俊美男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那里,弯腰伸手,谁也不肯先起来。
慕望白不会跳贵族的舞。
他站在白羽然旁边,身体微微向后缩了半步,白皙的脸上那道黑色的纹身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目光空洞地看着那两个弯腰的男人,又看了看白羽然,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尹西陵也不会跳。
他的表情恢复了一些,嘴角挂着那种温柔的、无害的笑,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笑容没有到眼睛。
他安静地站在白羽然另一侧,像一道影子,不争不抢,但他微微攥紧的手指泄露了他。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里不是他们的场合,都悄悄学习着周围人的步伐,下次就不会出丑了。
白羽然看着面前两个快把腰弯断的男人,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左手,握住了燕沈持的手。
伸出右手,握住了季临清的手。
然后在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把他们的手往上一抬,像牵两只风筝一样,带着他们在自己身边转了个圈。
“好了吧?满意了吧?”
燕沈持被她拉着转了半圈,西装下摆飞起来,那张冷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季临清被她拉着转了一整圈,他的笑容终于有了裂痕。
白羽然松开手,拍了拍巴掌,酒红色的发尾翘起来。
“这不就是跳舞么?多简单。”
身后传来尹西陵极轻极轻的笑声。
慕望白歪了歪头,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原来,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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