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右手端着一把突击步枪,枪口稳稳地指着前方,灰蓝色的眼睛在准星后面冷得像两块冰。
他的伤口没有包扎完,但他来了。
他永远不会在她需要的时候缺席。
第二个是尹西陵。
他穿着全套的黑色战术装备,防弹衣、战术腰带、护膝护肘,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他端着一把轻机枪,枪身比他想象的重。
他找到了防护服——不止一套,是六套。
他扛着那些沉重的装备从东侧仓库跑回来的时候,膝盖磕在碎石上磕出了血,他没有停。
现在他站在这里,挡在白羽然面前,手里的枪口对准了那些扑过来的人。他不会让任何人碰到她。
尹西陵将整套防弹装备给白羽然套上。
慕望白迷彩服穿得歪歪扭扭,战术腰带的扣子扣错了孔,但他不在乎。
他的眼睛不再空洞了,瞳孔深处有两簇安静的、冷冽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火苗。
他端着一把手枪,握枪的姿势比任何人都标准——
因为他在空气中模拟了一百遍、一千遍。
他的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不急不躁,是先天可怕的狙击手,带着一种天真的残酷本能。
季临清的金丝边眼镜换成了战术护目镜,透明的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依然是温润的、从容的、带着微笑的。
但他的手里端着一把精准射手步枪,枪托抵在肩窝,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
他站的位置不是最前面,但他是这四个人里最先发现扑过来的人的那一个。
他的镜片反射着那些黑影的轮廓,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们来了,虽然有点晚,但也不错。”
四个人,四把枪,四个方向。
像四面墙,像四把刀,像四座山。
他们站在白羽然身前,把所有的子弹和恶意全部挡在外面。
他们知道她在身后,她知道他们在身前。
夏简言的父亲瞳孔猛地收紧。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燕沈持,那个曾经被家族抛弃的混血残疾,现在双手完好地端着枪站在这里。
季临清,那个永远温柔、在暗网上享有盛名,从不参与任何争斗的智谋者,此刻镜片后面的目光残忍冷酷。,
还有尹西陵,慕望白——这些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蝼蚁一样的年轻人,此刻穿着迷彩服端着枪,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挡在了他和白羽然之间。
“你们——”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白羽然从四个人中间走了出来。
一步,两步,三步。她的脚步不快,甚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从容,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防弹衣扎在她身上,头盔压在她头上,狙击枪挂在她肩上,酒红色的碎发从头盔边缘翘出来,被硝烟熏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她走到最前面,枪口抬起来,对准了夏简言父亲的眉心。
她的嘴角上扬着,眼睛弯着,整个人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笑着的女武神。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种轻松的语气——
“你好啊先生,你的罪已经至死。”
她歪了歪头。
“这里是法外之地,正好适合我们这种法外之徒!”
……
夏简言站在她身侧,灰色的瞳孔里映出她的侧脸,嘴角挂着那种桀骜的、张扬的、不计生死的笑。
海风从洋面上灌进来,吹起他们的衣角,吹起白羽然头盔下翘起的酒红色碎发。
硝烟在风中散开又聚拢,像一面巨大的、不肯倒下的战旗。
岛还在燃烧。
但站在火里的人,不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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