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然说。
“治愈只是暂时的,能够救自己的,就是自己。”
“解决自己阴霾的方法,当然是直面恐惧。自己杀死自己的噩梦。”
“现在,你站在噩梦面前了——”
夏简言看着白羽然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她的脸——
沾着硝烟的、被火光映红的、眼睛里烧着整片地狱的脸。
他的呼吸又急促起来,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他低下头,又要吻她。
嘴唇快要触及她的时候,被白羽然踹到一边。
“干正事了,别发青!”
夏简言笑起来,把头盔捡起来,搭扣扣紧,而后拍了拍她的头盔顶,然后转过身。
灰色的眼睛扫过四周涌来的黑影,嘴角扬起那种桀骜的、不可一世的、看到人不爽就骂的猖狂弧度。
“来吧。”他说,“看老子怎么把这些畜生一个个送回老家。”
枪声再次炸开。
白羽然和夏简言杀疯了。
而红裙子的女人艾琳娜也已经杀疯了。
她把长裙从膝盖处撕断,露出两条肌肉线条分明的大腿,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绑满了弹匣和两颗闪光弹。
她双手各持一把冲锋枪,枪口喷出的火光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两个酒窝还在,但那个甜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狰狞的、嗜血的快乐。
她在笑,笑得很大声,笑声和枪声混在一起,像一首被按了单曲循环的死亡摇滚。
白羽然看起来也不太正常。
她端着一把狙击枪,单膝跪在一截倒塌的石墙后面,每扣一次扳机,肩膀就被后坐力震得往后一顿,头盔的盔檐在眉骨上跳一下。
她的嘴角一直翘着,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有放下来过。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倒映着准星、火光、倒下去的人影——
但最亮的是她自己的光,那种被束缚了太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天生的、属于猎手的、兴奋到癫狂的光。
这里都是恶人啊——
这个岛留着,后面把季临清、慕望白和尹西陵的家人都带过来参加宴会好了。
夏简言的父亲站在远处,灰色的眼睛里映出整个乱局。
他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他满心都是一种被蝼蚁挑衅了权威的耻辱感。
“抓住那个拿狙击枪的!抓住他旁边发疯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夏母站在他身边,妆容已经花了,她在大声怒骂,骂那些废物手下,骂那个疯了的女人,骂这个该死的夜晚,骂一切。
“我当初为什么把夏简言生下来,没有把他捏死?!”
宾客们早已不是宾客了。
他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有的被扣为人质,有的捡起地上的枪胡乱射击,有的拿钱卖命,有的疯狂祷告请求上帝。
香槟塔倒了,蛋糕被踩成了一摊粉白色的泥,那些粉色红色的缎带沾满了泥巴和血,在风中像一条条垂死的蛇。
夏简言的父亲拿起冲锋枪,疯狂一路杀出来,然后看到了白羽然。
他的灰色瞳孔猛地收紧——
就是这个人,让他儿子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他的手指向白羽然,声音像从地狱里刮上来的。
“给我抓住她!不准开枪,我要活的!”
七八个黑影从不同方向扑过来。
然后,他们停住了。
因为白羽然身前,忽然多了四个人。
第一个出现的是燕沈持。
他换了一身新的迷彩服,战术背心扎得紧紧的,腰间挂满了弹匣和两颗震撼弹。
他的左边肩膀,血从纱布底下渗出来,染出一小片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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