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仙人的脸色涨得通红，手中的锡杖叮叮作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建立净土，屏蔽本家感知，不就是为了不让他们发现这里吗？不就是为了保护这颗星球不被他们染指吗？”加藤鹰继续说，“这不就是反抗吗？这不就是不服从吗？”
“你做的，和那只猴子做的，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他失败了，被压在了五行山下。而你，苟且成功了，忍界千年未被本家发现。”
加藤鹰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所以，不要用你那套规矩去评价他。你没有资格。”
密室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六道仙人低着头，锡杖安静地躺在腿上，不再作响。
他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显然被加藤鹰这番话堵得够呛。
但他毕竟活了上千年，见过大风大浪。
他知道，加藤鹰说的，有些是对的。
他确实……不了解那只猴子。
他只是在壁画上看到了那些画面，然后用自己的一套逻辑去解读。
而加藤鹰，似乎对那只猴子有着远超他的理解。
“你说得对。”良久，六道仙人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不了解他。我不该妄加评论。”
加藤鹰看着他，见他神色诚恳，心中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他知道，六道仙人其实是不知者不罪。
一个活了千年的老头，被世人捧得那么高，如今被自己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骂，现在可能是没反应过来，但难保之后越想越气。
没必要把关系搞僵。
毕竟，这老头还算是个好人。
“算了。”加藤鹰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我也有点冲动了。您别往心里去。”
六道仙人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一顿骂，骂得好。很多年没人敢这样和我说话了。”
加藤鹰嘴角抽了抽：“您不会记仇吧？”
“记仇？”六道仙人摇头，“不，我应该谢谢你。你让我意识到，我虽然活了千年，却依然有很多东西看不透。”
他顿了顿，看着加藤鹰，眼神变得认真：
“那只猴子，对你很重要？”
加藤鹰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头。
“很重要。”
“所以，你之前问壁画在哪里，不是随便问问。”
“对。”
六道仙人没有继续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活了千年，早就学会了尊重。
“那么，”他话锋一转，“关于一式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加藤鹰放下茶杯，神色恢复平静。
“答应你的事，我会做。舍人，我会想办法救。一式，我会对付。”
六道仙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有你这句承诺，我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锡杖点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要回净土了。离开太久，那边可能会出问题。”
“等等。”加藤鹰叫住他，“你能不能做点什么？比如，就像封印辉夜一样，用你的轮回眼把他封印了？”
六道仙人苦笑一声：“小友，我对现世的影响，其实有限。净土是我的主场，在那里我能发挥全力。但在现世……我能做的，还不如你多。”
加藤鹰翻了个白眼：“之前想用锡杖砸茶釜救侄子的时候，那一棍子的气势可不弱。”
六道仙人老脸一红，干咳两声：“那是……特殊情况。舍人是羽村的后代，我不能见死不救。”
“所以你还是能出手的嘛。”
“能出手，但无法持久。”六道仙人认真道，“我毕竟不是活人，我的存在形态更接近灵魂。在现世待久了，会有很大负担。”
加藤鹰撇了撇嘴。
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得很。
不过他也能猜到，六道仙人有小心思，但也有他的难处。
而且，现在这样，其实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行吧。”加藤鹰站起身，“您老慢走。下次再来喝茶，我多准备些点心。”
六道仙人微微一笑，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保重。”
话音落下，他消失在密室中。
加藤鹰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明亮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那只猴子。
在想那些被尘封的记忆。
在想，为什么自己会忘了猴哥？
他记得所有看过的古籍，记得天罡三十六法的每一个字，甚至连那些晦涩难懂的丹经道诀都记得清清楚楚——为什么会忘了《西游记》？
为什么会忘了齐天大圣？
除非……是有人故意封锁了他的记忆。
或者是某种力量，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些东西。
加藤鹰闭上眼睛，回忆着当初在神台空间中的那些浑噩时刻。
那时候，他时而和猴子猴孙们玩闹，时而喝酒封神，时而大破天兵天将——那哪儿是自己啊，那分明是猴哥上身了！
是啊，也只有猴哥这种真正的仙神，才能做出那种“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可以随意放慢时间流速的神台空间。
也只有猴哥，才能在自己的灵魂深处，留下一座花果山水帘洞的虚影。
加藤鹰忽然明白了。
难怪这忍界处处透露着粗浅道法的气息。
什么忍术，什么查克拉，不就是一群没办法真正修仙、只学了些皮毛就拿出来卖弄的凡人吗？
把道家的五行遁术简化成了“遁术”，把变化之术简化成了“变身术”，把元神出窍简化成了“灵化之术”……
全都是皮毛。
全都是山寨货。
加藤鹰正在心中嘲弄，忽然愣住了。
等等。
如果这里真的有猴哥存在，那么这里是哪里？
洪荒？
不可能。
洪荒是诸天万界的中心，是圣人、准圣、大罗金仙遍地走的地方，忍界这点微末道行，连洪荒的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小世界？
有可能。
古籍中记载，洪荒周围有无数小世界，如同星辰环绕太阳。
这些小世界各有各的规则，各有各的文明。
忍界，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但加藤鹰回想起当初被时空流放时，在卵形空间中看到的那些平行宇宙镜面——那些世界，似乎都差不多大小，差不多规模。
可这就有点奇怪了。
如果洪荒统御的是无数小千世界，那这些平行忍界算什么？
小世界的小世界？
没听说过啊。
而且，这里用的是小日子语。
哦，小日子语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这玩意儿多半也是从中文演化过来的。
按照这个宇宙“拿来就用”的画风，说不定就是照着中文抄，抄不明白，捡了一半，就发展成了现在的模样。
但加藤鹰总觉得不对劲。
他总觉得，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如果有猴哥这种人物的关注，以目前所见，就显得太弱、太小了。
猴哥可是齐天大圣，最后也是成佛作祖的人物。
他关注的世界，会是这样一个连仙都修不明白的弹丸之地？
加藤鹰百思不得其解。
而就在他苦苦思索的时候——
雨之国，晓组织的高塔。
月光从穹顶缝隙中洒落，照亮了空旷的大厅。
沙发上，一道身影悠闲地坐着。
他皮肤苍白，头上有一只长弯角，只有一条眉毛，被奇怪得分隔成条状，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
他的手中，端着一杯暗红色的红酒，轻轻摇晃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淡淡的痕迹。
大筒木一式。
他的目光穿过酒杯，落在前方那个刚刚从隐蔽房间走出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戴着橙红色的螺旋面具，只露出一只猩红的写轮眼，身穿晓组织的黑底红云袍。
他的步伐鬼鬼祟祟，仿佛刚刚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宇智波带土。
“你是谁。”带土的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显得低沉而沙哑。
一式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然后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轻微的“嗒”声。
“晓。”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由我接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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