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灌体，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钟离站在岩主天星的核心位置，任由那道金色光柱冲刷全身，自始至终没有挪动过半步。
他在消化。
不是消化功德本身，而是在消化功德涌入时携带的天地法则信息。
每一缕功德都像一本书，记载着开天辟地以来天地运转的底层规则——星辰轨道的数据、空间壁垒的强度、法则交互的逻辑。
这些东西对别人来说只是“能量”，拿来提升修为就完事了。
对钟离来说，是情报。
极其珍贵的情报。
第三天。
金光散尽。
钟离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中多了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片刻后消隐不见。
修为定格在了——
大罗金仙巅峰。
化形即巅峰。
放在整个洪荒，这个起点已经站在了绝大多数先天神圣的头顶。
大罗金仙巅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已经触摸到了这个时代修行的天花板。
鸿钧闭关之前是什么境界？没人知道。但三清、帝俊、太一这些目前洪荒最顶尖的存在，全部卡在大罗金仙。
钟离一出世就站在了和他们同一水平线上，甚至因为功德淬体，根基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要扎实。
可他没有继续往上冲。
不是冲不动。
剩余的功德足够让他再进一步，触碰到那道连鸿钧都为之疯狂的“大罗之上”的门槛。
但钟离没有这么做。
他太清楚功德突破的本质了。
功德是什么？
是天道的奖赏。
拿天道的东西突破，就要承天道的因果。
承了因果，就要受天道的管辖。
受了管辖，就是天道的棋子。
龙汉劫中那三族的老祖是怎么死的？
祖龙、元凤、始麒麟，哪个不是一时无两的绝世霸主？
当年天道降下气运，让三族迅速崛起。三位老祖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气运加身，所向无敌。
结果呢？
龙汉一劫，三族火并，死伤殆尽。
气运是真的，崛起也是真的。
可背后操盘的是天道。
扶你起来，是为了让你去打仗。打完了，该死就死，天道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钟离见过太多这种事。
他虽然刚刚苏醒，可岩主天星在无尽岁月中被动吸收的天地信息，足以让他对这片天地的规则了如指掌。
天道不是敌人。
但天道绝对不是朋友。
它只是一套运转规则，冰冷的、精密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运转规则。
跟它做交易可以，但绝对不能欠它的。
所以——
钟离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剩余的功德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
他没有犹豫。
五指收拢，将这团功德猛地按在了身侧那杆长枪上。
长枪通体漆黑，枪身修长，约有七尺，枪锋呈菱形，边缘锋利到能割裂虚空。
这是他的伴生灵宝。
与岩主天星一同诞生的先天之物，品质在极品先天灵宝之列。
只是一直沉睡，从未被激活过。
功德灌入的瞬间，长枪剧烈震颤！
枪身上的漆黑色泽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重的暗金色，金色光芒从枪锋蔓延至枪尾，枪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契约符文。
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从枪的内部自然生长出来的，像活物一样缓缓流转。
然后——
一声龙吟。
不对，不是龙吟。
是一种比龙吟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声响，像是大地深处的脉搏在跳动，又像是万丈高山在低语。
长枪上的光芒暴涨！
金色的功德之力与枪身原有的先天之气完美融合，品质在一瞬间发生了质的飞跃！
极品先天灵宝——破！
功德极品先天灵宝！
这个品级在整个洪荒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极品先天灵宝本就是凡物中的巅峰，注入天道功德后，更是获得了一项恐怖的附加属性——
持此枪者，杀伐不沾因果。
因为功德本身就是天道对善行的认可，用功德铸就的武器，每一次攻击都被天道默认为“正当行为”。
杀人不用背因果债。
这在洪荒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哪怕是圣人出手杀人，也要考虑因果反噬的问题。杀的人越多，因果越重，到最后连修行都会受到影响。
可持有功德极品先天灵宝的人，不用。
想杀就杀，干干净净，不留尾巴。
钟离握住枪身，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润触感。
这杆枪不烫手，也不冰冷，温度恰好，像握着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璞玉。
他随意挥了一下。
枪锋划过虚空。
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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