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道枪痕所过之处，空间被整齐地切开了一条线，切口平整光滑，连一丝空间碎片都没有崩出来。
干净。
极致的干净。
“贯虹。”
钟离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不是他取的，是长枪觉醒后自己告诉他的。
贯虹之契。
贯，是贯穿一切的贯。
虹，是长虹贯日的虹。
契，是契约的契。
钟离将贯虹之契收入袖中，转而开始梳理自身的修炼体系。
大罗金仙巅峰。
这个境界已经足够强了，但远不是终点。
他的道有两个核心。
第一，契约。
万物运转皆有其价，因果轮转皆有其据。契约法则不是一种攻击手段，而是一种秩序。
它让强者不能肆意欺凌弱者——除非你付得起代价。
它让弱者可以和强者坐下来谈——只要你拿得出筹码。
这是钟离骨子里的大道，与生俱来，不需要修炼。
第二，岩。
大地之力，万物之基。
玉璋护盾、天星陨落、重力法则——这些都是岩之大道的衍生。
防御，是岩的本能。
镇压，是岩的天性。
两条大道合二为一，构成了钟离独有的修行体系。
他不需要斩三尸，不需要借天道之力。
等到对大道的领悟足够深的那一天，他会凭借自身的法则，硬生生撞开那道门槛。
以力证道，混元金仙。
不受天道管辖，不受任何人制约。
这条路比斩三尸难上百倍千倍，可一旦走通，就是真正的逍遥自在。
钟离很有耐心。
数亿万年的沉睡都等过来了，还差这点时间？
他靠在一块岩石上，将贯虹之契横放在膝上，闭目感悟。
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在体内缓缓运转，每一缕法力都被他精心打磨，去除杂质，提纯到极致。
根基这种东西，马虎不得。
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这是大地之道最基本的道理。
他准备花上几千年甚至几万年的时间来夯实根基，然后再考虑下一步。
不急。
从来都不急。
旅途总有终点，何必匆忙赶路。
然而——
天地不给他这个时间。
就在钟离闭目的第三天，一股极其暴戾的气息从星空深处传来。
那气息腥臭无比，带着亿万年积累的腐朽与毁灭，浓烈到连虚空都在被侵蚀。
钟离睁开眼。
琥珀色瞳孔中倒映出一个正在高速靠近的庞大阴影。
那阴影太大了。
大到遮蔽了半个星域的光芒。
一头星空凶兽。
体型堪比一颗小行星，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甲，鳞甲缝隙中流淌着腐蚀性极强的黑色液体。
六只眼睛分布在扁平的头部两侧，每一只都有城池大小，猩红色的瞳孔中燃烧着原始的饥饿与疯狂。
它的嘴占据了整个头部的三分之二，张开时露出数千排倒钩状的牙齿，每一颗都有山峰那么大。
凶兽量劫的遗留物。
比龙汉劫更早的上古量劫中诞生的怪物，靠吞噬星辰为生，在星空的夹缝中苟延残喘了不知多少个元会。
修为——大罗金仙巅峰。
和钟离同一级别。
它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刚才功德灌体时释放的浩大气息暴露了钟离的位置。
对一头以吞噬能量为生的凶兽来说，功德的气息就是最美味的食物的香气。
它循着味道来了。
此刻，那张足以吞噬虚空的巨口已经张开到了极限，带着腐朽与毁灭的气息，朝钟离当头咬下！
距离只有万里。
对星空凶兽来说，万里不过一瞬。
虚空都被它张开的巨口扭曲变形，周围的星辰碎片被吸力卷入，像水流汇入漩涡。
毁灭性的力量排山倒海般涌来。
钟离坐在岩石上，膝上横放着贯虹之契。
他看着那张迎面砸来的巨口，看着那些比山峰还大的倒钩牙齿。
没有站起来。
没有拿枪。
甚至没有收起闭目时那份从容的姿态。
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头凶兽。
像在看一件不太有趣的东西。
“倒是有些年头了。”
钟离开口，声音被凶兽吞噬虚空的轰鸣声淹没，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可惜，不懂规矩。”
巨口合拢。
天地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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