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和太一抵达北方星域边缘时，看到的是一幅让他们终生难忘的画面。
凶兽还在。
膨胀到了极限，通体紫光大盛，毁灭气息已经浓郁到连虚空都在一层一层地剥落。
自爆进入了最后阶段。
按照常理，任何有脑子的大罗金仙看到这种场面都该掉头就跑。
可帝俊和太一没有跑。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站在凶兽正下方不到千里处的人。
黑发玄袍，双手负后，脊背笔直。
周身笼罩着一层薄得近乎透明的暗金色光罩，光罩上流动着古朴的岩纹符文。
他抬着头，看着那头正在自爆的凶兽，表情平静得像在看天上的云。
帝俊的金色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认识这个人。
龙汉劫之前，洪荒星空中所有的先天大能他都有过交集，至少知道个名号。
可眼前这个人，他从未见过。
更让帝俊心惊的是——
这个人的气息。
大罗金仙巅峰，这他能判断出来。
可那股气息的“质地”不对。
普通的大罗金仙巅峰，气息外放时像一团火或一柄剑，锋锐、灼热、带有明确的攻击性。
这个人的气息像一座山。
不，比山更沉。
像大地本身。
无形无相，没有锋芒，可你站在它面前，就是觉得自己渺小到了极点。
“兄长，那是什么人？”
太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警惕。
太一比帝俊矮了半头，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一身黑金重甲，头顶悬浮着一口古朴青铜大钟的虚影——混沌钟。
他的金色竖瞳紧盯着钟离，本能地感到了一股压力。
帝俊没有回答。
他在推演。
河图洛书虚影在他袖中若隐若现，黑白光芒交替流转，先天之数在急速运算。
结果——
一片迷雾。
什么都算不出来。
帝俊的瞳孔微微眯起。
算不出的东西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天道刻意遮蔽。
要么是对方的道行层次超出了河图洛书的推演范围。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先看看再说。”帝俊压低声音，拉住了太一想要冲上前的胳膊。
太一皱眉，但还是听了兄长的话，按兵不动。
两只金乌隐匿在星域边缘的一片碎星带中，远远观望。
而那头凶兽的自爆，已经到了最后的临界点。
紫光暴涨。
凶兽庞大的身躯已经膨胀到了原本体型的三倍，鳞甲全部碎裂脱落，裸露出
表皮裂缝中，纯粹的毁灭之力如岩浆般喷涌而出。
三息之内，必定引爆。
帝俊做好了撤退的准备——以他和太一的实力，在这个距离上来得及逃离自爆范围。
可就在他调转身形的那一瞬间——
钟离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防御。
他终于把一直负在身后的那只手，放了下来。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嘴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天理长驱。”
声音不大。
像一个人在自家院子里唤了一声仆从的名字。
然后——
天变了。
不是云层翻涌，不是雷电交加。
是星空本身开始扭曲。
钟离头顶的虚空裂开了一条缝。
不是空间裂缝。
是时间长河的壁垒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从那个口子里，降下了一样东西。
一块石头。
方方正正的，棱角分明，通体暗金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岩纹法则。
刚出现时只有拳头大小。
可它在坠落的过程中开始膨胀。
一丈。
十丈。
百丈。
千丈。
万丈。
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当它完全穿过时间长河的壁垒、彻底降临在这片星域时——
方圆亿万里的虚空全部被它的阴影笼罩。
一颗陨星。
不，不能叫陨星。
陨星是圆的，是混沌的，是无序坠落的。
这东西是方的，是整齐的，是带着绝对秩序降临的。
一块亿万丈大小的方形巨岩，从超脱时间长河的维度，以不可阻挡的姿态，砸了下来。
没有火焰。
没有轰鸣。
连空气都来不及摩擦。
因为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虚空在它面前像一层薄纸，直接被碾过去。
更恐怖的是巨岩表面散发的那股力量。
不是热量，不是冲击波。
是法则。
石化法则。
巨岩坠落过程中，所经之处的一切都在凝固。
虚空凝固了，变成了灰白色的固体。
飘散的星辰碎片凝固了，化为一尊尊形态各异的石雕。
连光线都凝固了，定格在被巨岩阴影覆盖的那一刻。
帝俊的呼吸停了。
太一的手在发抖。
他们见过龙汉劫。
见过三族老祖的厮杀。
见过罗睺布下诛仙剑阵时的滔天杀意。
可他们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不是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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