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依然站在原地。
右手收回，负在身后。
帝袍无尘。
黑发无乱。
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仿佛刚才那场交锋对他来说，就像伸手拍了一只蚊子。
不，连蚊子都算不上。
蚊子至少还能让人觉得痒。
太一什么感觉都没给他留下。
太一的嘴唇在发抖。
不是因为伤痛，是因为屈辱。
他从出生起就是星空中最强大的存在之一，混沌钟在手，天不怕地不怕。
今天他发现，世界上真的有他打不动的东西。
帝俊从百万里外飞回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太一，金色瞳孔紧盯着钟离。
他的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震惊。忌惮。不甘。还有一丝极其隐蔽的……恐惧。
混沌钟的全力一击，被一只手接住了。
反弹的力量直接把太一打到吐血。
而对方甚至没有动用武器。
甚至没有催动过一丝可见的法力波动。
帝俊的推演终于有了结果。
不是迷雾散了，是他从战斗结果中倒推出了真相。
这个人的防御，在大罗金仙巅峰的层次上——无解。
不是“很强”的无解。
是“理论上不可能突破”的无解。
先天至宝全力轰击的结果是自伤。
那除了先天至宝之外的任何攻击呢？
连试都不用试。
帝俊深吸一口气。
他做出了第二个艰难的决定。
不能让太一再莽了。
必须他亲自上。
不是打。
是谈。
或者——探底。
帝俊松开太一的手臂，向前走了一步。
河图洛书从袖中飞出，悬浮在他身侧。
这件极品先天灵宝没有攻击，只是在帝俊身周形成了一层推演结界。
帝俊目光沉凝。
“阁下的防御确实冠绝当世，在下佩服。”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
“可这洪荒星空，并非只有防御便可横行。”
帝俊抬手，河图洛书光芒大盛。
黑白两色光芒交织，在虚空中编织出一张覆盖数万里的先天之数大网。
那张网不是用来攻击的。
是用来封锁的。
河图洛书的核心能力不在于攻伐，而在于推演和封锁。
它可以推算出空间中每一个粒子的运动轨迹，然后用先天之数将这些轨迹全部锁死。
被锁住的区域，连空间都无法移动。
逃不掉的牢笼。
“内核之事，可以再谈。”
帝俊的声音沉稳了几分，金色瞳孔中杀意与理智交织。
“但在下想见识一下——阁下除了防御之外，还有什么手段。”
太一从帝俊身后冲上来，混沌钟再次显化。
虽然器灵瑟缩，但在太一强行催动下，钟体依然迸发出足以扭曲时空的恐怖威压。
兄弟联手。
一个封锁空间，一个正面强攻。
这套配合在龙汉劫之前就已经无数次碾压过同级对手。
帝俊封锁退路，太一持钟强砸——在大罗金仙的层次上，这几乎是无解的组合。
虚空被先天之数大网彻底锁死。
混沌钟的嗡鸣声再次响彻星域。
两股力量从不同方向朝钟离挤压过来，中间的空间急剧缩小。
钟离站在两股力量的交汇点上。
看了看左边的先天之数大网。
又看了看右边轰然砸来的混沌钟。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无奈。
像一个成年人被两个不懂事的孩子拽住了衣角，不想动粗，又实在烦了。
“既然不讲规矩——”
钟离的右手从背后伸出。
五指虚握。
一声龙吟从他掌心深处炸开！
不是真龙之吟，是大地的脉搏在共鸣。
功德极品先天灵宝——贯虹之契，应召而出。
暗金色的长枪凭空凝聚在他掌中，枪身上的契约符文流转如活物，枪锋指向前方，锋芒内敛却让虚空自动裂开了一条线。
那一瞬间，帝俊和太一同时感受到了一股从未体验过的锐利之意。
不是杀气。
是秩序。
一种比杀气更加可怕的东西。
它在告诉他们——你们越界了。
钟离横枪而立，帝袍被枪意带起的气流吹得微微飘动。
琥珀色的瞳孔从那两位金乌身上扫过，声音低沉如千年古钟。
“那今日，便给你们立个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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