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以为自己看错了。
混沌钟。
先天至宝。
盘古斧柄所化的无上重器。
他从出生起就与这口钟为伴,数不清多少年的修炼,数不清多少次的战斗,他太清楚这口钟的威力了。
那一击。
他倾注了八成法力。
八成。
不是试探,是真正的杀招。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震碎一颗中型星辰,足以将任何大罗金仙巅峰的护体法则撕成碎片。
可眼前这个黑发男人——
他一只手就接住了。
太一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疯狂催动体内剩余的法力灌入混沌钟。
纯阳真火顺着他与混沌钟之间的灵魂联系涌入钟体,钟壁上的混沌纹路光芒暴涨,时空碾压之力翻了一倍。
两倍。
三倍。
五倍!
太一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混沌钟发出了尖锐的嗡鸣,钟体震颤的频率越来越高,时空法则的碾压力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周围数十万里的空间被彻底绞碎,连虚空都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混沌色的“无”。
帝俊被震退到了百万里之外。
他的金色帝袍被余波撕裂了一角,河图洛书在袖中疯狂旋转,自动形成防护罩保护主人。
帝俊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了,是铁青。
他看清楚了。
那个男人的右手依然稳稳地举在那里。
掌心朝前,五指微张。
暗金色的岩纹在掌心上缓缓流转,不急不缓,仿佛承受着的不是先天至宝的全力轰击,而是一阵微风。
他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还是那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模样,琥珀色瞳孔中只有淡淡的审视。
像在看一个孩子在发脾气。
“够了吧。”
钟离开口了。
声音穿透了混沌钟的嗡鸣,清清楚楚地传入太一耳中。
太一没有理会,继续疯狂输出。
钟离微微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承受不住。
是觉得这种毫无意义的对抗,有些无聊。
他的右手向前推了一寸。
就一寸。
可这一寸的距离,在法则层面发生的事情,足以让任何修行者终身噩梦。
玉璋护盾的被动效果全面激活。
全领域抗性削弱。
以钟离为中心,方圆数万里范围内,一切存在的元素抗性和物理抗性被强行削弱两成。
这个效果之前对付凶兽时就展示过。
但那只是防御状态下的被动辐射。
此刻钟离主动推了一寸,意味着他在将这个效果集中化、定向化、武器化。
所有的削弱效果,集中在了一个目标上。
混沌钟。
以及混沌钟背后的——太一。
太一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了。
体内的纯阳真火在那一瞬间变得迟滞,像是被什么东西掺了杂质。
法力运转的速度慢了两成。
仅仅是两成。
可对于一个正在全力输出的战斗状态来说,两成的减速是致命的。
法力输出骤降,混沌钟的威力跟着骤降。
而与此同时,钟离的右掌开始反推。
那面玉璋护盾壁障不是单纯的“挡”。
它在“弹”。
混沌钟轰过来的所有力量,被壁障吸收、压缩、然后沿着原路反弹回去。
加上太一自身被削弱两成抗性的状态——
他自己的攻击,以八成威力打回了他自己身上。
噗——!
太一的嘴巴张开,一口金色精血喷出来,在虚空中凝而不散,散发着刺鼻的纯阳气息。
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傀儡一样往后倒飞。
黑金战甲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胸甲处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腹部。
纯阳真火在体内暴走,经脉像是被人用砂纸打磨过一遍,火辣辣的疼。
不止是身体。
混沌钟也受到了影响。
钟体表面的混沌纹路黯淡了三分,嗡鸣声变得有气无力,像一只被吓到的野猫,本能地往太一体内缩。
先天至宝的器灵在那股反弹之力中感受到了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法则威压。
不是鸿蒙紫气。
不是天道意志。
是大地。
最原始的、最厚重的、最不可动摇的大地法则。
那种法则告诉混沌钟的器灵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你可以震碎时空,可以颠倒乾坤。
但你震不碎大地。
因为大地,就是一切的根基。
没有大地,你震什么?
太一在虚空中翻滚了不知多少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金色竖瞳中满是惊骇和不甘。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甲上的裂纹,又看了一眼正在他识海中瑟缩的混沌钟器灵。
然后他抬头看向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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