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提出了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方案。
你不动我们的地盘,我们不碍你的巡视。
钟离看着她,沉默了两息。
“你比你那位兄长,聪明得多。”
后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钟离负起双手,声音如远山回响。
“巫族不破坏本座圈定的地脉核心,本座不干涉巫族的扩张与内务。各行其道,互不侵犯。”
“这个约定,你做得了主?”
后土没有犹豫。
“做得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天地之间有极其细微的法则波动荡漾开去。
不是大道契约那种震动天地的级别——后土的法则层次还不够高,承载不了那种重量。
只是一个普通的口头约定。
可对钟离来说,口头约定和大道契约没有区别。
因为他的道就是契约。
他说了算。
“成了。”
钟离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准备继续向东走。
后土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前辈……可否再赐教一事?”
钟离停下脚步,侧身看了她一眼。
“后土感知到这片大地之中有一种……很特殊的力量。它不属于五行,不属于阴阳,似乎和生死有关。”
后土的声音越说越轻,像是在诉说一个困扰了她很久的秘密。
“后土能感应到那些死去之人的残魂在天地间游荡,却不知道它们该去哪里。这种感觉折磨了后土很久……”
钟离转过身,正面看着后土。
她的眼底有困惑,有迷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
那是盘古精血中“土”的本性。
土,承载万物,也掩埋万物。
生者在土上行走,死者在土下安眠。
后土天生就能感应到死亡的气息——不是因为她修炼了什么特殊功法,而是因为“土”本身就与死亡息息相关。
钟离看了她很久。
久到后土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你的感知没有错。”
“那些游荡的残魂确实需要一个去处。”
“这件事,将来会有人来做。”
后土张了张嘴:“将来?”
钟离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只是看了后土一眼。
那一眼中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后土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翻了一遍。
可她什么都没读出来。
只隐约感觉到——这个人知道的东西,比整个洪荒加起来都多。
“去吧。管好你的兄弟姐妹,别让他们到处惹事。”
钟离说完这句话,转身继续向东走去。
后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黑发玄袍,双手负后,脊背如山。
脚下的大地在他经过时微微颤动,像是在向主人致意。
后土深吸一口气,将今日的所见所闻牢牢记在了心底。
然后她也转身离去。
去找祝融。
那个暴脾气的家伙,得好好跟他谈谈。
钟离继续在洪荒大地上行走。
日升月落。
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
他走过了不周山,走过了东海之滨,走过了南方的火山地带和北方的冰原。
每到一处,脚下的地脉就会自动调整,破碎的愈合,紊乱的梳理。
他就像一个老园丁,默默地在自己的花园里修修剪剪。
不声不响。
直到某一天。
钟离站在洪荒大地的中央,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上。
脚下的地脉在这里交汇成一个巨大的枢纽,灵气充沛到了极点。
他正准备蹲下来检查一条深层裂纹——
九天之上,炸了。
不是雷霆。
不是天火。
是紫气。
亿万里紫气从天际尽头涌来,铺天盖地,将整个洪荒的天穹染成了一片紫金色。
天花乱坠。
地涌金莲。
异象遍布洪荒每一个角落。
所有修行中的生灵同时睁眼,朝着天空望去。
一道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
那声音没有方向,没有源头,仿佛从天地间每一寸空间中同时发出。
浩大,庄严,不带任何感情。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
“玄门都领袖,一气化鸿钧。”
“吾乃鸿钧。今日成圣,开紫霄宫讲道。有缘者——皆可来。”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天地震动。
一股远超混元金仙层次的恐怖威压从九天之上碾压而下,笼罩了整个洪荒。
圣人威压。
天道圣人。
整个洪荒第一位正式踏入圣境的存在。
所有大罗金仙级别的生灵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威压。
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有人恐惧得面如土色。
有人疯狂地朝着紫气来源的方向飞去。
钟离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抬头看着满天紫气,琥珀色的瞳孔中映照着漫天流转的紫金色光芒。
“终于出关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世,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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