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外,太阳星深处。
一处被无穷纯阳真火所包裹的恢弘大殿内,炽热的温度足以将寻常大罗金仙的肉身焚烧成虚无。
帝俊独自端坐在那张由星辰精金铸就的帝座之上,面容在摇曳的金色火光中显得阴晴不定。
太一重伤闭关,那无敌的锐气被硬生生地折断。
那些曾经追随他们的星空精锐,更是化作了虚空中的一捧飞灰。
而在那个男人的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准圣修为,脆弱得就像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帝俊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冰冷。
他很清楚,以目前太阳星势力的底蕴,想要从正面硬生生轰碎那层暗金色的护盾,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洪荒这盘大棋,从来都不是只有正面厮杀这一种下法。
“你能在东海之滨画地为牢,护住那一城生灵。但本座倒要看看,若是这天地间最残暴、最不讲道理的疯子去推你的城墙,你那引以为傲的规矩,还能不能护得住!”
帝俊猛然抬起右手。
那件散发着无尽先天法则气息的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从他的袖袍中缓缓飘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黑白两色的奇异光芒相互交织,迅速在帝俊的面前演化出一副囊括了整个洪荒无垠大地的虚幻沙盘。
作为在紫霄宫听道并且刚刚斩去一尸的准圣,帝俊对天地脉络的推演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界。
他的指尖在虚幻的沙盘上轻轻拨动,犹如一个拨弄着命运琴弦的执棋者。
“南方,乃火之祖巫祝融的领地。北方,有水之祖巫共工盘踞。”
帝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指尖猛地在代表着洪荒大陆南方与北方交界处的地脉节点上,狠狠地划下了一道致命的扭曲轨迹!
轰隆隆!
伴随着河图洛书的极速运转,一股无形且隐秘的准圣伟力,顺着冥冥中的法则网络,直接干涉了洪荒大地的底层运转。
那原本平静流淌的地脉灵气,在帝俊的刻意篡改下,如同被堵住了出口的洪流,开始疯狂地倒灌、逆流!
而这股逆流最终的反噬宣泄口,被帝俊完美地、不留痕迹地,全部指向了东海之滨的那座巨城——璃月!
“水火双巫,性情最为暴烈,领地意识更是容不得半点沙子。如今地脉反噬,领地受损。本座倒要看看,面对那群只修肉身、连天道都不敬的疯子,你这不沾因果的局,要如何破!”
帝俊收起河图洛书,那双鎏金的眼瞳中充满了阴鸷的期待。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阳谋。
他要用祖巫的命,去丈量璃月那深不见底的底蕴!
……
与此同时。
东海之滨,璃月巨城。
高耸入云的群玉阁之上,仙雾缭绕,玉铃轻响。外界那足以让寻常大能战战兢兢的暗流与算计,仿佛根本无法跨越这这片绝对的净土半步。
钟离端坐于那方极品星陨石雕琢而成的石案之后。
他那双深邃如万古深渊般的琥珀金瞳,并未看向任何一方天地,而是专注地凝视着自己的掌心。
在他的左手之中,悬浮着一缕散发着极致冰寒气息的银白光华。那是不久前,从羲和交出的【太阴本源月轮】中,极其精细地剥离出来的一丝太阴本源。
而在他的右手之中,则是一团浓郁到了极点、仿佛承载着整个洪荒大地重量的暗金色极道岩脉精粹。
一阴一阳,一柔一刚。
这两种在洪荒天地间性质截然相反的极致力量,此刻却在钟离的掌心中,安静得如同驯服的羔羊。
不远处,已经换上了一身素雅白裙的女配羲和,正静静地侍立在侧。
她的伤势在璃月这独特的安宁环境下已经压制住,但此刻,她那双清冷的银色眼眸,却死死地盯着钟离的动作,瞳孔中翻涌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剧烈震动。
她原本以为,帝君剥离出太阴本源,是为了炼制某种毁天灭地的无上杀伐大器。
可是,随着钟离接下来的动作,羲和发现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钟离没有念动任何复杂的炼器法诀,也没有引动什么惊天动地的天地异象。
他只是将双手缓缓地合拢。
在他的头顶上方,一尊代表着【契约大道】的虚幻暗金天平,悄然浮现。
“世间万物,皆有其价。然法则虚无,因果无形。若要定这等价之理,便需一承载之物。”
钟离低沉、醇厚的嗓音,在群玉阁上缓缓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是镌刻在天地底层逻辑上的法则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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