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讲道理，意味着谈的条件一定很苛刻。
但至少——有得谈。
帝江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后土瞳孔骤缩的动作。
帝江那庞大的混沌之体开始剧烈震颤，六条巨足猛然跺地，一股远超祝融与共工加在一起的恐怖祖巫法则之力，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核心——盘古凶煞！
帝江身为十二祖巫之首，掌握着召唤盘古虚影的终极权柄。虽然不完整，但哪怕只是一缕凶煞化成的虚影，也足以让任何大罗金仙当场跪伏！
轰隆隆！！！
虚空崩碎。
帝江的头顶上方，一尊高达亿万丈、模糊却散发着开天辟地般原始压迫力的巨大虚影，缓缓成型！
那虚影手持一柄巨斧。
斧刃上残留着开天时的混沌。
盘古。
虽然只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投射出的一缕凶煞虚影，但那股来自造物主的威压，依然让整个东海为之颤抖，连璃月城内的弱小生灵都被震得口鼻溢血。
帝江不是要动手。
他是在用盘古的名义施压。
这是巫族的底牌，也是他们在这片天地间最大的倚仗——盘古正统。
“璃月之主。”
帝江的声音混合着盘古凶煞的余韵，轰然传入城中。
“吾乃十二祖巫之首，帝江。父神之血，不容亵渎。交出吾族兄弟，否则——”
话没说完。
帝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空间法则在这一刻疯狂示警，警报级别之高，甚至超过了他面对龙汉劫时的极限！
那尊盘古虚影。
那尊由他耗费大量精血召唤出来的、代表着造物主残留意志的盘古凶煞虚影。
在凝聚成型的那一刻，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向着前方释放恐怖的压迫感。
相反——
虚影的那只巨大的、模糊的手，缓缓放下了开天神斧。
那尊亿万丈高的造物主虚影，微微低下了头。
朝着璃月城的方向。
不是攻击。
不是审视。
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刻在天地法则最底层的本能反应。
亲近。
臣服。
如同大地在向自己的主人致意。
帝江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混沌之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那由盘古精血铸就的灵魂深处，传来了一股令他三观彻底崩塌的强烈共鸣。
他在盘古的残留意志中，读到了一个信息。
这个信息简单、粗暴、却如同一柄铁锤狠狠砸碎了他的所有认知——
面前那座城中的那个男人身上的法则，与盘古开天时化作大地的那一缕本源意志，是同源的！
不是继承。
不是模仿。
是同源！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帝江的声音在发颤。他是盘古精血所化，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盘古留在天地间的残余痕迹。
可此刻，他自己召唤出来的盘古凶煞，却对那个男人表现出了只有面对更高层级的大地法则时才会出现的天然亲近！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个男人掌握的岩之大道，在法则的根源层级上，甚至比盘古化为大地的那一缕残念还要纯粹、还要古老！
帝江满头大汗。
他疯狂脑补出了一个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猜想——
难道面前这个玄衣男人……才是父神盘古真正的大地意志继承者？！
连父神残存的意志都不愿意伤害他？！
盘古虚影在空中维持了三息。
然后缓缓消散，化为点点金色光芒，如同细碎的雪花般洒落在璃月的上空。
帝江的六条巨足深深陷入地面，一动不动。
后土站在他身后，看着虚空中消散的盘古虚影，银色眼眸中满是复杂的光。
她早就知道那个男人的法则层次远在自己之上。
可连盘古虚影都向他低头——这个结果，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帝江沉默了很久。
久到璃月城头上的巡逻卫兵换了三班岗。
然后他收起了所有的杀意和威压。
“后土。”
“在。”
“带路。进城。”
帝江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要跟他谈。”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