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触碰到黄龙眉心鳞片的那一刻。
黄龙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坏掉的碎。
是一堵困了它一辈子的无形高墙,终于在某种更加宏大的力量面前,轰然崩塌。
那枚暗金色硬币上附着的契约法则渗入了它的元神。
不是侵蚀。
是一种极其明确的、带着绝对秩序感的“声明”——
从此刻起,你的命,被这个男人买下了。
你的过去,你的业力,你的因果,统统与你再无关系。
因为有人替你承担了。
用一枚摩拉的价格。
黄龙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疼痛。
是因为它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叫做“安全”的东西。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
陌生到它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
所以它只是趴在泥沼里,满是血污的龙首低垂到了地面,浑身的鳞片在不受控制地抖动。
钟离没有给它更多消化情绪的时间。
他蹲下身,右手按在黄龙的头顶。
暗金色的岩之法则从掌心涌出,渗入黄龙的经脉,开始扫描它的身体状态。
片刻后,钟离收回手,站起身。
“肉身损毁七成,龙脉碎裂,本源流失过半。”
“不过根脚还在。先天戊土的底子没有被业力彻底腐蚀,还有救。”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检修报告。
钟离弯下腰,一手托住黄龙数百丈长的巨大身躯。
没有法力波动。
只是单纯的、物理层面的托举。
可那只手稳如磐石,连黄龙数十万钧的庞大体重都没能让他的手腕产生一丝颤动。
他带着黄龙,一步踏入虚空,回到了璃月。
群玉阁地底。
万丈深渊之下,是钟离亲手开辟的极道熔炉。
这座熔炉不是用火焰加热的。
它的热源来自于璃月脚下那条被续接的洪荒祖脉本身——地核最深处、温度高达无法想象的极道岩浆。
熔炉的四壁由最坚硬的玄岩铸成,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岩之法则阵纹。
这里是璃月的心脏。
也是钟离进行所有炼制与改造工作的核心场所。
祝融和共工的“劳役”就在隔壁的矿洞里进行,偶尔能听到两个祖巫压抑的怒骂声从岩壁后面传来。
钟离将黄龙放入了熔炉中央的岩台上。
黄龙趴在那里,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接下来会很疼。”
钟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如常。
“但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黄龙没有回答。
它不需要回答。
从那枚摩拉落在它眉心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把自己的命交给了这个男人。
钟离从袖中取出了那颗紫金色的【先天造化葫芦】。
葫芦悬浮在掌心上方,散发着温和却蕴含天地造化的柔光。
这是他从不周山截胡来的三大至宝之一。
造化葫芦的核心能力——收取天地清气,洗涤万物杂质。
钟离将葫芦倒悬在黄龙的正上方,轻轻拍了一下葫底。
嗡——!
一道纯白色的光柱从葫芦口中倾泻而下,笼罩了黄龙的全身。
那光柱中蕴含着洪荒天地间最纯粹的先天清气。
清气入体的瞬间,黄龙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是清气在伤害它。
是清气在清洗它体内那些被天道强行烙印的龙族业力。
业力和血脉纠缠在一起,盘根错节,深入骨髓。
要把业力剥离出来,就如同把一棵树的根从石缝中一根一根地拔出来,每拔一根都带走一片血肉。
黄龙在岩台上疯狂翻滚,龙尾甩得地底洞窟的岩壁都在颤抖。
它的鳞片在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
嫩肉上,一道道暗黑色的纹路正在被那道纯白光柱一条一条地抽离出来。
那些暗黑色的纹路就是龙族业力的具象化。
它们被抽出来的时候,发出了极其尖锐的嘶嘶声,像是被烧红的铁棍烫在湿布上。
钟离站在旁边,右手控制着造化葫芦的清气输出量,左手则以岩之法则稳固着黄龙的肉身,防止它在剧痛中自我崩溃。
双线操作。
一边清洗业力,一边维持生命。
精度要求极高。
稍有差池,黄龙就会当场爆体而亡。
可钟离的手很稳。
自始至终没有颤抖过一丝。
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
黄龙的惨叫声从嘶哑变成了无声,从无声变成了偶尔的低吟。
当最后一道暗黑色的业力纹路被清气从它的龙角根部抽出来时。
黄龙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软了下去。
它趴在岩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鳞片全部脱落了,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像一条刚蜕完皮的蛇。
可它的气息变了。
变得纯净了。
纯净到连空气都因为它的存在而变得清澈。
先天戊土之气在没有了业力的压制后,终于完全释放了出来。
那股气息浓郁、厚重,带着大地最深处才有的沉稳与力量。
钟离收起造化葫芦,低头打量了一下焕然一新的黄龙。
“第一步,完成了。”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
黄龙抬起头,虚弱却又无比炽热地看着钟离。
它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压了一辈子的沉重业力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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