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所有没有得到紫气的大能,瞳孔同时放大。
帝俊和太一的呼吸变得粗重。
鲲鹏的鹰目射出了嗜血的精光。
连角落里的冥河老祖都从打盹中惊醒,一把擦掉嘴角的口水。
鸿钧看了一眼掌心中那道摇曳的紫气。
然后他松开了手。
紫气从他的掌心飘出,在半空中滴溜溜打转,像一只找不到窝的萤火虫。
它飞过了帝俊头顶。
帝俊的金色瞳孔猛地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紫气没有停。
飞过了太一、飞过了鲲鹏、飞过了冥河。
飞过了殿内几乎所有人的头顶。
最终——
那道微弱的紫色光芒,犹如命运最残酷的玩笑,在绕了一大圈之后,轻飘飘地落在了殿内最不起眼的那个角落。
落在了红云老祖的头顶。
嗡——
紫气没入了红云的天灵盖。
整座紫霄宫在这一刻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红云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在剧烈地颤抖。
脸上的表情不是惊喜。
是恐惧。
极致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想到了那个下午。
万寿山五庄观。
那个玄衣男人用一种比刀剑还要锋利的冷静,将他的命运一层一层剥开。
“天道绝不可能让一个散修成圣。”
“红云手里如果有成圣之基,那他就是全洪荒的活靶子。”
“必死无疑。”
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死死印在了红云的灵魂上。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紫气真的落在自己头上时。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已经知道炸弹会爆炸的人,亲眼看着引信被点燃。
你知道它会炸。
你知道你会死。
可你什么都做不了。
红云的嘴唇在发抖。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大殿。
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太多了。
多到他这辈子作为老好人从来不愿意去面对的那些真相,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鲲鹏。
那双阴鸷的鹰目正死死地钉在他的身上。
红云认得那种眼神。
那是纯粹的、不加任何伪装的杀意。
当年在紫霄宫第一次讲道时,红云心善让座,把自己的蒲团给了准提。鲲鹏因为红云起了这个“好榜样”,后面也在各种压力下被迫让出了位置,最终失去了蒲团机缘。
这份恨,鲲鹏记了不知道多少年。
红云一直以为鲲鹏只是心存不满。
可此刻对上那双鹰目,他才终于明白——鲲鹏不是不满。
是要杀他。
一直都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杀他。
而现在,鸿蒙紫气落在了他头上。
这就是那个时机。
红云的目光继续移动。
帝俊。
那位坐在后排、身披九龙金袍的妖族之主,正用一种极其克制的目光注视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鲲鹏那种直白的杀意。
帝俊是个聪明人,他的情绪永远都藏在面具
可红云从他的金色瞳孔深处,读到了一种比杀意更加冰冷的东西。
算计。
帝俊在算计他这道紫气要怎么抢到手。
太一坐在帝俊旁边,那张因为在璃月吃过大亏而阴沉了好几个元会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残忍笑意。
他看红云的眼神,就像看一只已经被关进笼子里的肥羊。
不急。
迟早是盘中餐。
红云继续看。
准提。
那个当初在他面前哭天抹泪、靠着他的善心得到了蒲团的西方二教主。
此刻正低垂着眼帘,手中转动着那根七宝妙树的枝条,面上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
可红云注意到了——准提那只转动枝条的手,在看到紫气落入他头顶的那一瞬间,停顿了。
虽然只停了不到半息就恢复了正常。
但红云看到了。
那半息的停顿里,准提的指尖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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