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镇元子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他顾不上什么地仙之祖的体面了,手忙脚乱地将地书祭出,残存的天地胎膜本源之力疯狂运转,化作一道扫描光芒笼罩了面前这个女人的全身。
地书的反馈几乎是瞬间完成的。
真灵本源对比——匹配。
灵魂根基频率——匹配。
先天戊土化道之气残留——匹配。
匹配度——百分之百。
连一丝一毫的偏差都没有。
面前这个冷到极点、傲到极点、美到极不讲理的女仙。
她的真灵本源——
确确实实就是他那个从紫霄宫一道讲到现在、跟他喝了不知道多少顿酒的至交好友——红云。
镇元子的大脑彻底炸了。
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从额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红到了耳根,红到了脖子,最后连锁骨处都透出了粉色。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刚才。
他刚才张开双臂。
想给“他”一个熊抱。
而“他”现在是“她”。
一个身材高挑、容貌绝美、穿着飘逸仙裙的女人。
如果他刚才真的抱上去了……
镇元子那双原本伸在半空中、准备来一个感天动地兄弟拥抱的手臂,犹如被雷劈了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不仅缩了回来,还连带着整个人像是踩了滑油似的嗖嗖嗖倒退了三大步!
后背砰一声撞在了白玉长廊的柱子上。
地书从怀里滑落,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镇元子完全顾不上了。
他的眼神慌得像一只被猎人堵在洞口的兔子,不知该往哪看。看脸不行——那张脸太好看了,看了更尴尬。看身体更不行——那身仙裙勾勒出的轮廓让他一个修行了不知多少元会的老道士差点忘了怎么呼吸。
“你你你你……怎么……怎么变成……”
镇元子磕磕巴巴,连稳定了不知多少个元会的道心都差点崩了。
留云看着他这副窘迫到了极点的丑态,那双银灰色的仙瞳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柔和。
但她的嘴巴没有放过他。
“变成女人?”
留云抬起下巴,语气凉飕飕的。
“怎么,你那地书是不是还告诉你本座的三围数据了?老不正经的东西。”
镇元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没有!地书没那功能!我……你别胡说——”
他的脸已经红到了不能再红的地步,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可每说一句话就觉得挖的坑更深了。
活了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如此手足无措过。
面对大罗金仙围攻他能谈笑风生,面对准圣级别的法宝对轰他能岿然不动。
可面对一个穿着仙裙、顶着他兄弟灵魂的绝美女人站在他面前调侃他——
他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就在镇元子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的关键时刻。
一阵极其平稳的脚步声从密室深处传来。
踏。踏。踏。
沉闷,规律,如同大地的心跳。
镇元子和留云同时转头。
钟离从密室中走了出来。
手中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泡好的茶,另一只手负在身后。
琥珀色的瞳孔扫过面前这两个一个满脸通红不敢抬头、一个双手抱胸冷笑的组合。
他的脚步没有停。
径直从两人中间走过。
路过的时候,留下了一句没有任何多余语调的话。
“旧日尘埃已落,今日唯有留云。”
他端着茶盏继续往前走。
“还不快去熟悉你等的新职务。”
那种绝对上位者的气势,如同一柄无形的锤子,将两人之间那层尴尬到了极点的窗户纸瞬间砸碎了。
留云的身体条件反射般绷直了。
那股刚才还在调侃镇元子时毫无顾忌的毒舌与傲气,在钟离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如同被收入鞘中的利剑。
她极其恭敬地垂下头。
“是。”
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半丝多余。
镇元子也来不及继续尴尬了。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掉落的地书,整理了一下狼狈到不忍直视的仪容,小跑着跟了上去。
钟离已经走到了群玉阁的露台栏杆前。
他背对着两人,端着茶盏望着璃月城中那灯火通明的万家之景。
没有回头。
镇元子和留云对视了一眼。
镇元子的目光依然有些躲闪,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留云则是用那双银灰色的仙瞳白了他一眼,然后径直走向了群玉阁的另一侧——她需要去熟悉这座城池的防御体系和管辖范围。
“我名留云借风真君。以后叫我留云便好。”
她走出去几步后,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至于‘红云’那个蠢名字……别再提了。听着就晦气。”
镇元子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青白色的纤细背影消失在月光下的回廊尽头。
嘴角不自觉地牵了一下。
“变了个模样,嘴巴还是一样臭。”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赶紧看了一眼钟离的方向,确认那尊大佬没有听到。
群玉阁恢复了安静。
月华如水。
而在无垠星海的另一端。
刚结束那场惨烈围杀的战场废墟之中。
帝俊的金色帝袍被干涸的妖血和碎裂的空间碎片染成了一片斑驳。
他面前,悬浮着一团微弱的、摇摇欲坠的紫色光芒。
鸿蒙紫气。
帝俊的手伸了出去。
颤抖着。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