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有人创造出一套能被所有妖族接受的通用文字系统——
那创造者，就是文明意义上的妖族始祖。
气运，会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帝俊天庭给的那点施舍，而是整个妖族文明发自本能的供奉。
自愿的，真实的，绵延万载的气运。
有了这股气运，别说修为，连道途都会自然突破。
鲲鹏的左眼眸色变了。
从桀骜，变成了别的什么。
贪婪。
赤裸裸的贪婪。
他用了很久，才将那份贪婪从眼底压了下去。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嘶哑，带着一股被极度压制之后仍然残存的倔强。
“我要一个条件。”
帝俊没有说话，眼神示意他继续。
“妖文创立后，我鲲鹏在妖族中的地位，只在你帝俊一人之下。”
“任何妖族——包括太一——不得在法则层面凌驾于我之上。”
太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的怒火刷地蹿了上来。
可帝俊在他开口之前，先抬了一下手。
太一闭上了嘴。
帝俊看着鲲鹏，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
鲲鹏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没想到帝俊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可随即他就明白了。
帝俊现在需要的是他的悟性和他创造文字的天赋，不是他的战力。
而且——帝俊从来就不惧怕任何臣子的强大。
因为他的驭人之术，从来都不是靠碾压，而是靠让对方永远有所图谋、有所依赖。
强大的臣子更好用。
废物才让人头疼。
鲲鹏明白了这一点，心里那最后一道防线无声地崩塌了。
他低下了头。
不是跪。
是那种豺狼俯首的姿态。
勉强，不甘，但真实。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立誓，我照办。”
帝俊右手扣住皇座扶手，天道血誓的法则在九阳神殿中缓缓扩散开来，如同一张看不见的网，将双方的约定网罗其中。
鲲鹏跟着立誓。
两道誓言相互勾连，化作一道隐而不发的法则锁链，沉入彼此的元神深处。
誓成。
帝俊没有再废话，直接摆了摆手，示意人将鲲鹏扶起来，带去修养。
可鲲鹏没有动。
他拒绝了那几个搀扶他的大妖。
靠着他那只还能动的左臂，他一寸一寸地撑起了自己残破的身体。
站起来了。
站得很慢，很费力。
可站起来了。
他转过身，面向九阳神殿最高处那道金光最盛的方向。
双翅在身体两侧缓缓展开——一只完整，一只残破，右翼上的漆黑羽毛有三分之一已经折断脱落，垂着的残翅上还有着从鸿蒙壁垒抽离时扯断的血痕。
可他就这么展着翅膀，仰起了头。
眼中那股桀骜终于从恨和屈辱中分离了出来，化作了一种更加原始的、属于天地枭雄的癫狂野望。
他的嗓子嘶哑，但声音穿透了整座九阳神殿。
“吾乃鲲鹏！”
“蒙天感运，今日，在此代天制符，创立专属我飞禽走兽的洪荒文统！”
“妖文——”
他猛地抬起左爪，以本命精血为墨，在虚空中划下了第一个符文。
那符文散发着太古洪荒特有的、混沌初开时才存在过的浑厚气息。
不是后天推衍出来的。
是鲲鹏从万物本源的最底层，用自身大罗巅峰的悟性，真正地“抽象”出来的。
第一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鲲鹏划得越来越快，精血不断从他的爪尖涌出，每一个符文的落成都伴随着他脸色愈发惨白。
可他没有停。
三千六百枚符文悬浮在九阳神殿的穹顶上方，发出耀眼的白金色光芒，将整片太阳星的虚空都照亮了半截。
最后一枚落下的时候，整个天外三十三天都发出了一声深沉的共鸣。
那声音来自天道本身。
“妖文——成！！”
鲲鹏用尽了最后一口气，嘶声宣告。
话音未落，三十三天的穹顶之上，无尽的天道神雷开始酝酿。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