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
一个同伙的眼睛亮了,“这护甲上的法则纹路比我见过的任何灵宝都要精密!如果能解析出其中的锻造法诀——”
“解析什么解析?”
灰袍老者冷笑一声。
“直接穿!穿上了就是我们的!”
“至于那个什么璃月——”
他抬起头,朝着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巍峨巨城方向看了一眼。
“一个连天道背书都没有的野鸡城池,也配让三位准圣交保护费?”
“传话给那个什么帝君——”
灰袍老者踩了踩脚下那名护卫队长的后背,用力拧了一下,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甲板上回荡。
“就说从今天起,东海灰色海域的商路保护费,归我们三个收了。三成货物,每月按时上缴。否则——”
他抬起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幽绿色的毒煞之力。
“下次来的就不是拦截了。是灭门。”
消息通过璃月商队随身携带的地脉传讯石,在被拦截的第一时间便传了回去。
速度极快。
快到灰袍老者话还没说完,这一切就已经被方圆亿万里内所有与璃月地脉相连的节点同步接收。
消息传回了群玉阁。
传回了那张由极品星陨石雕琢而成的石案前。
钟离正坐在那里。
对面坐着来璃月进行例行地脉维护的镇元子。两人面前各摆着一杯忘川茶,正在讨论万寿山那边新探出的一条次级灵脉的开采方案。
钟离感应到了地脉传讯石的波动。
他的动作,停了。
手中那把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刻刀按在极品黄玉上,没有再继续滑落。
而那双一向深邃犹如古井无波的琥珀色金瞳中,在这一刻,微微低沉了下来。
没有磅礴的法力爆发,也没有震怒的威压宣泄。
但仅仅是这一个微微低沉的眼神,便让坐在对面的地仙之祖镇元子,感到灵魂深处涌起了一阵刺骨的战栗。
犯璃月的规矩,便是触碰帝君制定的逆鳞。
这位古往今来最讲等价之理的男人,动了极其冰冷的杀念。
不再需要任何口头的宣判。
群玉阁侧殿的门帘,在下一秒,便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掀开。
一袭青白色仙裙的留云借风真君,已然从侧面的阴影中走出。
她显然也收到了消息,并且在第一时间,极度敏锐地感受到了自家帝君眼底流露出的那抹不容亵渎的森冷。
银灰色的仙瞳中,那种经历过生死炼狱后独有的冰冷杀意,正在以一种极其克制却又极其浓烈的方式汇聚。
额间那抹赤红云纹在阴影中微微发亮。
主辱,臣死。
她径直走到钟离的石案前。
单膝跪地。
动作标准到了极致,带着一种骑士向君王领命出征时的庄严肃穆。
“不过是几只不知死活的野狗,怎配脏了帝君的眼?”
留云的声音清冽如冬泉,带着那股全新的、冷到骨子里的锐利与傲气。
“留云请战。”
“必斩其首级,悬于界碑之上。”
钟离的目光从玉石上移开,看向了单膝跪在面前的留云。
瞳孔中那低沉的慑人杀意悄然收敛,重新化作了上位者波澜不惊的平静。
没有多余的嘱咐,也没有丝毫的担忧。
只有一种对下属能力的绝对信任。
“去吧。”
两个字。
留云的银灰色仙瞳中闪过一抹极其炽烈的光芒。
她站起身,青白仙裙在转身的瞬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泼墨般在身后展开。
她的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极寒的银白色流光,冲出了群玉阁的穹顶,直奔东海灰色海域。
镇元子坐在客位上,看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流光,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了几千年前那个笑呵呵地给他倒酒、被谁欺负了都不吭声的老好人红云。
再看看现在这个嘴巴比刀子还利、眼神比寒冰还冷、开口闭口就是“斩首悬碑”的高冷女仙。
镇元子端起茶盏,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帝君改造人的手艺,着实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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