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
它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钟离将这副傩面抛在了少年面前。
面具在空气中翻转了几圈,稳稳地落在了少年的脚边。
暗青色的獠牙纹路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既然背负业障而生,那便化为吞噬妖邪的刃。”
钟离的声音低沉悠远,每一个字都像是大地在发出的回响。
“过去的名字不重要了。从今日起——”
他的琥珀色瞳孔微微低垂,注视着那个半跪在深坑中的、满身伤痕的少年。
“赐你名,魈。”
“封璃月护法金鹏夜叉。”
“带上此面,替本座斩尽一切魑魅魍魉。”
少年——魈,低头看着脚边那副暗青色的傩面。
獠牙与怒目的纹路映在他赤黑色的双目中,与他骨子里的凶煞之气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他伸出手。
那只满是伤痕和老茧的手,在触碰到傩面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握住了。
他将傩面缓缓举起,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嗡——
傩面与他的面部完全贴合的那一刻。
一股来自岩之法则的镇压之力顺着傩面内侧的阵纹渗入他的经脉,精准地找到了那些被钟离大掌暂时压制回去的业障残余,将其进一步封锁、隔绝、锁死在了灵魂最深处的一个极小空间内。
业障没有消失。
但它被关进了笼子里。
一个由岩之法则亲手铸造的、牢不可破的笼子。
魈的身体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原本被业障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经脉开始自主修复,凤族血脉中那股被压制了亿万年的先天涅槃之火终于摆脱了业力的污染,重新在他的血管中流淌、燃烧。
他的修为在飞速攀升。
大罗金仙巅峰的壁垒在涅槃之火的灼烧下轰然崩塌。
一股远超此前疯狂状态的、清冽到了极致的恐怖杀机,从傩面之下的少年体内爆发而出!
那杀机不再是无差别的毁灭。
而是经过了岩之法则淬炼后的、极其精准的、如同手术刀般锋利的——靖妖之意。
专杀妖邪。
专镇魑魅。
海面上残留的冰层在这股杀机的冲刷下寸寸碎裂。
远处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跑的东海妖魔海怪,被这股杀意扫到的瞬间便趴在了水面上,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留云站在不远处的虚空中,银灰色的仙瞳微微眯起。
她感受到了魈身上那股脱胎换骨的变化。
这已经不是之前那头只知道横冲直撞的业障疯兽了。
这是一柄被重新锻造过的、带着绝对服从性的——神兵利器。
魈缓缓站起身。
傩面覆盖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线条锋利的下颌。
暗青色的獠牙纹路在他脸上投下阴影,配合那双从傩面眼孔中透出的赤黑瞳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凛冽煞气。
他转身。
面向钟离。
然后——
单膝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那一跪砸出了一个三丈深的坑。
不是刻意用力。
是他浑身的力量在这一刻因为极度的激荡而无法完全控制。
魈低下头,沙哑到碎裂的嗓音从傩面之下传出。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出来的,粗粝、滚烫、带着一种经历了亿万年孤独与疯狂后才会拥有的、不可动摇的决绝。
“如遇妖邪,尽数镇杀。”
“魈——领命。”
钟离看着他。
琥珀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多余情绪。
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转过身,负手朝璃月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虚空自动凝实成岩台。
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魈从地上站起来,默默地跟在了那道玄衣背影的身后。
留云也收起了太阴机关仙匣,化作一道银白色流光跟上。
一主二仆,踏空而行。
就在三道身影即将消失在东海天际的那一刻。
西方。
极其遥远的西方。
不周山的方向。
整片洪荒大地突然发出了一声令所有生灵都为之色变的沉闷轰鸣。
十二道直冲天际的恐怖煞气柱,从不周山脚下的大地中同时爆发而出!
每一道煞气柱都粗如山岳,高入云端,散发着都天神煞特有的狂暴与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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