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是一切火焰的根基。
面前这个人掌握的大地法则,就是它血脉的根源。
钟离收回了镇压之掌。
大鹏雕趴在深坑中,庞大的身躯微微颤动。
它缓缓站了起来。
数十万丈的巨翼收拢在身侧,满身的伤痕和业障灼伤在慢慢愈合——不是自愈,是被那只大地之掌残留的法则余韵在修复。
大鹏雕低下了头。
不是被逼的。
是它自己低的。
那颗高傲的、即使在业障中也从未向任何存在屈服过的鹰首,在这一刻缓缓垂落。
庞大的躯体开始缩小。
数十万丈。
万丈。
千丈。
百丈。
最终化作了一个人形。
少年模样。
面容冷峻锋利,五官棱角分明,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凶煞之气。
一头墨绿色的短发微微支棱着,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双目依然带着一丝淡淡的赤黑色——那是被压制但未被清除的业障残余。
他半跪在深坑中,头颅低垂,墨绿色的短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浑身上下还残留着破碎的黑色羽甲残片,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钟离从虚空中飘落,站在了深坑的边缘。
低头看着这个半跪的少年。
少年抬起头。
赤黑色的双目中,疯狂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经历了亿万年疯狂折磨后才会沉淀出来的沉默与冷冽。
以及——
在对上那双琥珀色瞳孔时,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安定。
“你……是什么人?”
少年的嗓音沙哑到了极点,像是砂纸在摩擦铁板。
他太久没有用嗓子说话了。
钟离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从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条干净的白色绢帕。
然后弯下腰,用绢帕擦了擦少年脸上沾着的一片干涸的黑色业血。
动作极其自然。
不是关心。
不是怜悯。
只是一个习惯了整洁的人,在面对脏污时的本能反应。
少年愣住了。
他的身体僵在了那里。
那只握着绢帕的手很稳。
稳得不像是在擦拭一头刚从业障疯狂中清醒过来的太古凶兽的脸。
倒像是在擦拭一件刚出土的、还沾着泥巴的古董。
仔细。
耐心。
不急不缓。
钟离将绢帕收回袖中,直起身。
“本座钟离。璃月之主。”
他负起双手,琥珀色瞳孔平静地看着半跪在面前的少年。
“你的名字呢?”
少年张了张嘴。
他已经不记得了。
太久了。
他疯了太久了,久到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我……不知道。”
嗓音沙哑得快要碎掉。
钟离看了他一眼。
没有追问。
他从虚空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副面具。
不大,刚好能覆盖住半张脸。
面具的材质是极道岩石中最坚硬的品种——玄冥陨岩。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暗青色,表面雕刻着极其精细的獠牙与怒目纹路。
戴上它,能让人联想到远古的驱魔巫祝。
傩面。
璃月特有的驱魔镇邪的法器。
不是普通的法器。
这副傩面是钟离亲手用岩之法则锻造的。
面具内部的岩纹阵法与佩戴者的元神直接相连,能在一定程度上持续压制体内的业障,防止其再次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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