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洪荒东海之滨。
璃月。
晨光透过那轮悬挂在穹顶的太阴冷月的间隙,洒在了城中那些由极道岩石铺就的宽阔街道上。
卖灵果的小贩正在吆喝。
几个刚修炼到筒子一样粗腰的兔妖少女,正围着一个摆满了暗金色首饰的摊位叽叽喳喳。
一头修炼了三千年的老龟驮着一车灵谷,慢吞吞地穿过十字路口,被后面催促的牛妖急得直跺蹄子。
烟火气。
满满的烟火气。
在这个巫妖即将全面开战的洪荒乱世中,璃月的清晨依然平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可如果有人的感知力足够强。
强到能穿透那厚达万丈的极道岩石地基,深入璃月城下那条被钟离亲手续接的洪荒祖脉核心。
他就会听到一种声音。
铛!铛!铛!
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极其沉闷,极其规律,带着一种能让整个地底洞窟都跟着震颤的恐怖力道。
万丈深渊之下。
极道熔炉。
那座由璃月祖脉核心的地心岩浆提供永恒热源的巨型锻造设施中。
两个浑身上下被煤灰和汗水糊成了泥猴的壮汉,正在疯狂抡锤。
左边那个。
赤发如火,虽然被汗水浇得贴在了额头上,但依然遮不住那股能点燃一切的暴烈气质。浑身的肌肉在每一次抡锤时都会鼓胀到极致,青筋暴起,如同一座会呼吸的小型火山。
祝融。
火之祖巫。
右边那个。
身形比祝融矮了半头但更加粗壮,面容阴沉如万年寒冰,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每挥一锤就有细小的水雾从他的毛孔中渗出。
共工。
水之祖巫。
两位在洪荒大地上能排进前十的绝世战神。
此刻正光着膀子,满头大汗地在地底打铁。
铛!
祝融一锤子砸下去,面前那块拳头大小的先天精金被砸成了一张比纸还薄的金属片。
“老子都快要疯了!!!”
祝融把大锤往地上一摔,发出一声能让整个洞窟都跟着晃三下的巨响。
“刑期一百年!一百年早他妈过完了!凭什么还把老子关在这个鬼地方叮叮当当?!”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堆满了成品甲片的铁架子。
上百片刚刚锻造完成的暗金色岩甲零件哐啷啷散了一地。
共工蹲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暴跳如雷的祝融。
他放下大锤,用湿乎乎的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煤灰,扯出一条黑白相间的花纹。
然后他开口了。
语气比他的水系法则还要凉。
“你嚷嚷有个屁用?”
“你他妈说什么?!”
祝融转头瞪向共工,赤瞳中火光大盛。
共工翻了个白眼。
那个白眼翻得极其敷衍,充满了对自家兄弟智商的深深绝望。
“刑期早就过了,这事我不知道?”
“那你还在这打铁?!”
“因为大哥让我打的啊蠢货!”
共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祝融。
“你以为是那个帝君非要扣着我们不放?人家早就说了‘工期已满可以走了’。是大哥帝江亲自传的令,让我们继续留在这。”
祝融的火气噎了一下。
“帝江?他凭什么——”
“凭他是大哥。”
共工的语气冷淡到了极点。
“还有后土小妹。”
听到后土的名字,祝融的气焰瞬间矮了三分。
在十二祖巫中,能让祝融这种暴脾气乖乖闭嘴的,除了帝江,就只有后土。
不是因为后土能打过他。
是因为后土每次说教的时候那种“我不生气我只是很失望”的表情,比被人一拳打在脸上还让他难受。
“后土……后土说什么了?”
祝融的声音小了不少。
共工靠在锻造台上,双手抱在胸前。
“后土小妹的原话是——‘祝融兄长和共工兄长的脾气太差了,在外面到处惹事,给巫族丢人。让他们在璃月多待几年,跟着帝君学学什么叫规矩。顺便替巫族和璃月的关系添把火,帝君那个人只认等价交换,你们多打几件铠甲,比说一万句好话都管用。’”
祝融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他想反驳。
可他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点。
后土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
他们的脾气确实太差了——当初就是因为祝融的暴脾气,不问青红皂白地冲上去揍人,才被那个玄衣男人一步压跪、剥夺法则、扔进矿洞的。
如果当时他稍微冷静一点,先问问情况再动手,可能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丢人到家的事情了。
而且后土说得更对的一点是——璃月确实是巫族目前最重要的战略伙伴。
没有璃月的极道岩甲,巫族在面对妖庭的法术轰炸时就只能靠肉身硬扛。
扛得住一次两次,扛得住一万次吗?
那些穿上璃月战甲后直接免疫了七成法术伤害的巫族战士,战斗力翻了何止一倍。
这些都是他和共工在这个地底熔炉里,一锤子一锤子打出来的。
这笔账,帝江算得比谁都清楚。
留他们在璃月打铁,不是惩罚。
是投资。
用两个祖巫的劳动力,换取整个巫族与璃月之间牢不可破的信任和利益绑定。
帝江那个看起来没有五官、不会说话的混沌大块头,心思比谁都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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