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龙闭上了眼。
它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甚至连恐惧都感觉不到了。
只有一丝极淡的遗憾。
差一步。
就差一步。
它就能到了……
然后。
大地震了。
不是地震。
是共鸣。
一种来自地底深处的、带着原始暴虐与滚烫情绪的力量共鸣。
那种共鸣不是法术造成的。
是血脉。
龙族的血脉。
老龙睁开了眼。
它能感觉到了。
在它的正下方,在这片礁石滩以下万丈的地底深处,有一颗心脏在跳动。
那颗心脏不属于它。
属于一头比它大上千百万倍的、同族的巨物。
“轰隆隆隆隆!!!”
整片东海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让人灵魂都跟着颤抖的低沉轰鸣。
不是海浪。
不是雷声。
是龙吼。
从璃月地心最深处传出来的、足以让十万丈海水瞬间倒卷的恐怖龙吼!
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法术的修饰。
只有纯粹的、原始的、来自太古龙族血脉深处最本能的——怒。
几名玉虚弟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们脚下的礁石开始剧烈龟裂。
海水在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向两侧退去,露出了
青年道士的手抖了。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的修为虽然只有大罗金仙初期,但他的感知力足以让他察觉到那道龙吼所蕴含的恐怖能量级别。
那不是太乙金仙的吼声。
不是大罗金仙的吼声。
是一头实力堪比准圣的、与大地本身融为一体的、真正的太古级巨物发出的吼声。
“这……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麻子矮个道士的声音变了调。
他的灵剑在手中疯狂颤抖,发出了刺耳的嗡鸣。
不是在示警。
是在求饶。
灵剑的器灵在向主人传达一个信息——快跑。现在就跑。一秒都不要停留。
因为在他们脚下的大地深处,一头盘踞在璃月万丈地核之中的、背负着连绵如山脉般暗金色极道岩甲的恐怖存在,正在缓缓睁开那双散发着熔金般光芒的巨大竖瞳。
若陀。
它感受到了。
同族的血。
同族的痛。
同族的绝望。
那股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暴虐杀意,浓烈到了几乎要将它的灵魂撕成碎片的程度。
它想冲上去。
想把那几个伤害同族的蝼蚁碾成连灰都不剩的虚无。
可它没有动。
因为在它那遮天蔽日的庞大龙首正上方万丈处,是群玉阁的地底基石。
那里。
是帝君的居所。
若陀将巨大的龙首缓缓抬起,穿过了万丈岩层,温顺且克制地贴在了那块散发着帝君法则余韵的极道基石之上。
它的鼻息滚烫得能融化精金,可接触到基石的瞬间却变得如同微风。
一声低沉到只有极少数存在能听清的龙鸣,从它的喉咙深处传出。
那不是咆哮。
是请示。
群玉阁上。
钟离坐在石案前。
他正在雕一块新得到的极品黄玉。
刻刀在玉石表面游走,石屑纷纷扬扬。
他的动作没有因为脚下那股足以让东海沸腾的龙威而产生任何变化。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但他感知到了。
通过璃月地脉与若陀之间那条共生链接,若陀此刻所有的情绪——暴怒、焦急、以及拼命压制着不让自己失控的克制——全部清清楚楚地传入了他的识海。
钟离抿了一口茶。
放下。
琥珀色的瞳孔从那块黄玉上移开,微微低垂。
他没有看向脚下。
甚至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张了张嘴。
声音低沉如万年古钟。
不大。
却穿透了万丈岩层,穿透了璃月的整座地基,清清楚楚地落入了若陀那对巨大的、正在紧贴基石聆听的耳中。
“既是同族,便去接引。”
顿了一瞬。
“敢阻拦者,碾作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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