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界碑外，东海上空。
老龙已经撑不住了。
它的修为只有太乙金仙巅峰，在龙汉劫后残存的龙族中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角色。
它没有强横的先天根脚。
没有伴生法宝。
连一件像样的防御灵器都没有。
它只是一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龙。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洪荒里，它活下来的唯一原因就是——跑。
跑了不知道多少个元会。
从东海跑到南海，从南海跑到北冰原，从北冰原跑到西方荒漠。
每到一个地方，不是被妖庭的巡逻队发现，就是被当地的土著势力驱赶。
龙族。
在如今的洪荒，这两个字不是荣耀的象征。
是灾厄的代名词。
因为龙汉劫中三族造下了太多杀孽，天道将业力分摊到了每一个活着的后裔身上。
龙族后裔走到哪里，哪里的灵脉就会受到业力污染。
没有人愿意收留它们。
没有人。
直到老龙听说了一个地方。
东海之滨。
有一座城。
那座城的主人不问出身，不分种族，只看一件事——你守不守规矩。
只要你守规矩，不管你是人是妖是龙是鬼，都能在那座城里获得庇护。
老龙拼了命地朝那个方向飞。
可它太慢了。
业力拖累了它的修行速度，数个元会下来，它连太乙金仙巅峰都没能突破。
而追杀它的人——太快了。
那几个玉虚宫的记名弟子，修为最低的都有大罗金仙初期。
他们不是奉了元始天尊的明令来追杀的。
元始天尊虽然恨璃月入骨，但他毕竟是准圣后期的大能，做事讲究一个“体面”。
他不会亲口说“去杀那些龙族”。
他只是在某次门内讲道时，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
“东海那边近来颇多披毛戴角之辈聚集，有碍天地清气运转。尔等若游历至此，可自行处置。”
自行处置。
四个字。
够了。
以元始天尊在玉虚宫中的绝对权威，这四个字就是一道不需要写在纸上的杀令。
弟子们心领神会。
于是，在过去的数百年里，东海附近的龙族散修、走兽妖修、甚至一些想要前往璃月讨生活的底层飞禽精怪，都遭到了玉虚宫弟子的频繁“清理”。
杀人夺宝，美其名曰“替天行道”。
没有人管。
因为这些被杀的生灵太弱了。
弱到连洪荒的大能们都懒得为它们多看一眼。
弱到它们的死，不会激起这天地间任何一丝波澜。
可它们也是命。
此刻。
老龙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东海的礁石滩上。
龙血将礁石染成了暗红色。
它用仅存的两条前肢死命地向前爬。
爬向那条——它从万里之外就能隐约看见的、在大地上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界碑线。
璃月的界碑。
只要爬过去。
只要爬过那条线。
它就安全了。
它听说过那条线的传奇。
准圣的攻击越过那条线会被直接抹除。
百万大军跨过那条线会被碾成齑粉。
那条线是这个残酷世界里最公平的一道分界。
线这边是地狱。
线那边是天堂。
可它快到了——
也快不行了。
断裂的龙尾留下了长长的血痕。剥落的鳞片散落在礁石间。每爬一寸，都有大量的生命力从伤口中流失。
它的竖瞳开始涣散了。
视野模糊了。
界碑线的暗金色光芒在它的眼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斑。
好近。
又好远。
“跑什么跑？跑得了吗？”
身后传来了嘲弄的笑声。
几名玉虚弟子踩着仙鹤从天而降，落在了老龙的四周。
领头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道士，手持一柄品相不错的后天灵剑，剑刃上还滴着龙血。
他蹲下身，用剑尖挑起了老龙下巴上最后一片完整的鳞片。
“啧，就这点货色也想进那座城？你知不知道那地方一枚摩拉要值多少灵石？你这种东西，连给人家看门的资格都没有。”
旁边几个师弟哄笑起来。
一个满脸麻子的矮个子道士踢了老龙一脚：“师兄，这条虫的龙骨品相一般，不过炼成丹药倒是勉强能用。要不咱们就地处理了？”
“急什么。”
青年道士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那条已经奄奄一息的老龙。
“让它多疼一会儿。这种业障深重的烂泥，死前多受点罪，也算替天道积德了。”
他抬起手，准备给老龙最后一击。
纯阳剑意在掌心凝聚。
玉清神雷在指尖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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