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群玉阁偏殿。
阳光从白玉窗棂的缝隙中洒入，落在了一摞摞堆得比人还高的竹简账本上。
那些竹简用璃月特产的极道岩竹制成，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契约法则印记，每一卷都记录着密密麻麻的交易数据。
数字。
全是数字。
矿脉进口量、岩甲出货量、摩拉流通额、商路关税、散修入城登记费、巫族军火分期账单……
每一笔都精确到了个位数。
偏殿的石案前，一个银白长发的女子正埋首其中。
羲和。
太阴星主。
曾经高悬星空、俯瞰众生的先天神圣。
此刻却把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手臂，右手捏着一支朱砂毛笔，飞速地在账本上勾画批注。
她的动作利落到了让人叹为观止的程度。
一目十行扫完一卷竹简，朱砂笔在关键数字旁标注“核”字，然后扔到左边的“已审”堆里，顺手从右边的“待审”堆里抽出下一卷。
速度之快，那些竹简在空中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她的银色眼眸在扫过那些数字时，会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那是太阴法则在辅助她进行高速运算。
是的。
堂堂太阴星主，如今把自己修炼了不知多少个元会的太阴法则，用来算账了。
“姐姐，你今天已经批了三百七十二卷了。”
旁边传来一个带着含混不清的嘟囔声。
常羲盘腿坐在偏殿角落的矮几旁，手里攥着一根冰糖葫芦，正在啃最上面那颗裹着糖霜的山楂果。
她的嘴角沾着红色的糖渍，一双杏眼半眯着，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活像一只吃饱了晒太阳的猫。
“嗯。”
羲和头也没抬。
“还有四百六十一卷没审。”
常羲差点被山楂噎住。
“四百……你认真的？”
“帝君的规矩，每一笔摩拉的进出都必须有据可查。不得有分毫差池。”
羲和的声音平淡如水，可手上批注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常羲看着自家姐姐那副拼命三娘的架势，嘴里的冰糖葫芦突然就不香了。
她放下竹签，双手撑着下巴，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
“我说姐姐啊，咱们以前在太阴星上多好。每天就是观月修炼，修炼观月。哪用得着干这种……这种……”
她想了半天，找到了一个词。
“打工的活。”
羲和的朱砂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银色眼眸淡淡地扫了妹妹一眼。
“你是想回太阴星被帝俊抓去当阵法耗材，还是想在这里啃你的冰糖葫芦？”
常羲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我审账去了。”
她认命地从矮几旁爬起来，拿起一卷竹简开始看。
看了三行，眉头就皱成了一团。
“这……巫族的第十三批军火订单怎么比上一批多了两成？他们要这么多岩甲做什么？不是说第一次巫妖大战已经打完了吗？”
“补充损耗。”
羲和头也不抬地回答。
“不周山一战，巫族虽然赢了，但标准版岩甲的损耗率高达六成。帝江那边已经发来了加急订单，要求在三个月内补齐缺口。”
“六成？”
常羲吸了口气。
“那得打多少件啊……”
“大概四十七万套。”
羲和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地底熔炉已经开了三班倒。祝融和共工虽然走了，但他们锻造期间积攒下来的炉温和岩纹经验已经传授给了工坊的匠师们。产能比之前提升了四成。不够的部分，我已经安排太阴月华辅助淬炼，预计两个半月内可以交付。”
常羲呆呆地看着自家姐姐。
她突然觉得，面前这个正在飞速批阅账本的银发女子，和当初那个在太阴星上冷若冰霜、不食人间烟火的太阴星主，简直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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