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的怒吼声在东海上空回荡。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声波。
是准圣法则与帝王之气交织而成的、带着碾碎意志之力的精神攻击。
它不针对某一个人。
它针对的是这片区域内的所有生灵。
帝俊要的效果很简单。
他要让璃月所有的居民都知道——妖庭的天帝,在盯着你们。
恐惧。
他要制造恐惧。
效果很显著。
集市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修为低微的凡人和小妖们瘫软在地,耳鼻渗血,哭喊声此起彼伏。
散修们虽然勉强站着,但每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如同死人。
那股从天而降的准圣威压太强了。
就像有人把一座山压在了他们的灵魂上。
喘不过气。
动不了。
连思考都变得迟钝。
魈站在绝壁之上,感受到了那股隔空而至的恐怖威压。
他的傩面之下,赤黑色的瞳孔微微眯了一下。
不是因为承受不住。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体质,帝俊的隔空威压虽然让他不太舒服,但远不至于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他只是在判断。
判断要不要回击。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长枪。
枪锋上的风岩法则在响应主人的战意,隐约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嗡鸣。
可他没有动。
因为——
不需要。
就在帝俊的怒吼声还在东海上空回荡、尾音尚未完全消散的那一个绝对瞬间。
变化发生了。
璃月的上空。
原本被帝俊的准圣威压碾得龟裂扭曲的天穹——
在一瞬间。
被一股无法用任何已知力量来形容的、内敛到了极致却又霸道到了极致的伟力——
向两侧。
粗暴地。
推平了。
不是反击。
不是对抗。
是推平。
就像一个成年人伸手把一个小孩子堆的沙堡随手抹平一样。
没有法力碰撞的光华。
没有法则交锋的轰鸣。
帝俊那足以让准圣都心惊肉跳的精神攻击性吼声,在触碰到这股伟力的边缘时——
消失了。
声波消失了。
威压消失了。
杀意消失了。
那片被染成猩红色的天穹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恢复了碧蓝。
干净到了极致。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声吼,从来没有存在过。
集市上。
瘫软在地的居民们发现压在灵魂上的那座山突然没了。
轻了。
一瞬间就轻了。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满脸泪水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碧蓝。
万里无云。
连一丝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猩红都没有留下。
“怎么……怎么回事?”
“威压没了?”
“是谁……是谁挡住的?”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人群中蔓延。
可紧接着,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感受到了另一种东西。
一种比帝俊的准圣威压更加深沉、更加厚重、更加让人灵魂战栗的——存在感。
那种存在感不是从天上来的。
是从大地深处来的。
从璃月的每一块岩石中来的。
从脚下的每一寸土壤中来的。
那是大地本身在说话。
群玉阁。
钟离坐在石案前。
右手拿着刻刀。
左手托着那块新的极品黄玉。
他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东西。
刻刀的刀尖还停留在黄玉表面一道尚未完成的弧线上。
他的姿态和一刻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帝袍无尘。
黑发无乱。
琥珀色的瞳孔依然低垂着,似乎还在审视着那块黄玉上的纹路。
可他的嘴唇动了。
声音不大。
甚至可以说很轻。
轻到坐在对面的镇元子都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可那声音。
那由混元金仙的岩之大道为载体、以契约法则为媒介、沿着璃月地脉网络向全洪荒扩散的声音——
在帝俊的灵台深处。
在太一的识海底层。
在远在昆仑山闭关的三清的耳膜后面。
在西方苦修的接引准提的神魂中央。
在不周山养伤的帝江那没有五官的混沌之体内部。
在每一个跨过了大罗金仙门槛的洪荒大能的脑海最深处——
轰然炸响。
“我璃月的猎犬,清扫几只脏了地砖的野兽,有何不可?”
第一句话落下。
帝俊在太阳宫最深处的疗伤密室中猛地睁开眼。
他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
是直接在他的灵台核心——元神最脆弱、最私密的部分——炸开的!
就像是有人绕过了他所有的防御,直接在他的脑子里放了一颗雷!
帝俊的双耳同时渗出了金色的鲜血。
不是被攻击的伤。
是那股声波中蕴含的法则维度太高了。
高到他的准圣级元神在接收这段信息时产生了不可逆的微损。
就像一台普通的收音机被迫接收了一段来自更高维度的加密信号——硬件不够格,强行接收的代价就是电路烧毁。
第二句话来了。
“帝俊。”
钟离念出了这个名字。
语气中没有愤怒。
没有嘲讽。
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让帝俊从灵魂深处感到冰寒刺骨的——陈述。
“你的手若伸得太长。”
帝俊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本座不介意去一趟那太阳星。”
帝俊的金色瞳孔中映照出了恐惧。
纯粹的。
不加任何伪装的。
“亲自将它折断。”
最后四个字落下。
太阳宫的疗伤密室中。
帝俊的双手死死攥着帝袍的衣角,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金色的血从指缝中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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