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包间。
枪尖抵在那头大妖的眉心上，距离皮肤不到半寸。
大妖能感受到枪锋上传来的法则波动——岩的厚重与风的凌厉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条看不见的毒蛇在枪尖上缠绕。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
明明是一杆静止不动的长枪，可你就是觉得它随时会动。
而一旦动了，你就不在了。
大妖的赤黑瞳孔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东面的同伴——死了。
南面的同伴——也死了。
十字路口那个最先行动的——更是连惨叫都没发出就碎了。
四头帝俊亲手制造的活体脏弹。
在不到三十息的时间里。
被同一个人。
全灭了。
大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放弃了引爆。
不是不想。
是枪尖上渗出的岩之法则已经封锁了他体内所有的法力通道，连浊气都被压成了死水。
他动不了了。
什么都动不了。
只能用那双被浊气腐蚀得几乎失去焦距的赤黑瞳孔，看着面前那张青面獠牙的傩面。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声音沙哑，带着颤音。
魈没有回答。
他的枪向前推了一寸。
只一寸。
可这一寸的距离在法则层面发生的事情，比任何语言都要残酷。
枪锋刺穿了大妖的眉心。
没有血飙出来。
因为风刃法则在枪锋贯穿的同一瞬间，将伤口周围所有的血管和经脉全部绞碎成了微粒。
大妖的身体僵了一息。
然后从眉心开始，以枪锋为圆心，整个头颅如同被腐蚀的沙堡般一层一层地剥落碎裂。
体内的混沌浊气在头颅崩解的同时被风岩双重法则同步绞灭。
干净。
彻底。
连一缕青烟都没有逸散到空气中。
魈抽出枪。
转身。
踏窗而出。
茶楼包间里只剩下一具从脖子以上完全消失了的无头尸体，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
桌上那壶茶还冒着热气。
茶楼掌柜在楼下算账，什么都没听见。
可就在魈踏出窗外的那一刻。
集市的边缘地带，突然炸出了数道恐怖的妖气冲天柱！
五头！
在集市更外围的区域，还有五头伪装得更深、潜伏时间更长的浊气大妖。
它们不是帝俊植入了引导指令的“自爆型”。
是真正的战斗型。
修为在大罗金仙初期到中期之间，虽然被混沌浊气侵蚀了心智，但保留了完整的战斗本能。
它们之所以在前四头同伴被秒杀后才暴露，是因为它们原本的任务不是“自爆”——而是“善后”。
帝俊的计划是：先让自爆型炸开璃月的地脉防线，然后由战斗型冲进去大肆破坏，制造最大程度的混乱与恐慌。
可自爆型全灭了。
战斗型也不是傻子。
前四个同伴死得太快太安静了，快到连它们的战斗本能都被激发出了最原始的恐惧。
它们知道继续潜伏只有死路一条。
唯一的选择——跑。
五头大妖同时撕碎了人形伪装，露出了各自恐怖的本相。
一头通体漆黑的百丈毒蟒。
一只长着六条手臂的赤红巨猿。
一尊半鱼半龙的深海凶蛟。
一只背生骨刺的灰色巨狼。
一头遍体鳞甲的异种玄龟。
五种截然不同的太古凶兽血脉。
可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周身都缠绕着浓稠的黑色雾气。
混沌浊气。
那是它们被帝俊改造后的标志。
五头大妖在暴露本相的同时疯狂向五个不同的方向逃窜。
速度极快。
大罗金仙级别的遁速在全力爆发下足以在一息之内穿越万里。
它们要跑。
只要跑出璃月的地脉感知范围就安全了。
集市上的居民终于反应过来了。
尖叫声此起彼伏。
散修们拔出法宝护在妻儿身前。
商贩们抱着货物往地窖里钻。
那群追逐打闹的孩子被母亲死死搂在怀里。
恐慌。
真正的恐慌。
这种恐慌不是因为那五头大妖有多强——集市上不乏能与大罗金仙一战的散修强者。
恐慌来自于那些黑色雾气。
混沌浊气。
哪怕是什么都不懂的凡人，在感受到那股来自混沌的腐蚀气息时，灵魂深处也会本能地产生一种“碰到就会死”的极端恐惧。
五头大妖在恐慌的人群中横冲直撞。
它们不管不顾地碾碎了沿途的摊位和建筑，在集市上留下了五条满地碎木与尘土的破坏痕迹。
速度越来越快。
离集市边缘越来越近。
再过三息。
它们就能冲出璃月的外围感知范围。
然后消失在茫茫东海之中。
一。
二——
它们没有等到第三息。
嗖。
那是破空声。
极其尖锐的、如同利刃切割丝绸般的破空声。
可这种破空声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
是从五个方向同时传来的。
不。
不是五个方向。
是同一个源头的五个残影。
魈站在集市十字路口上方的虚空中。
长枪斜握在身侧。
傩面之下的赤黑瞳孔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的身形消失了。
不是瞬移。
是纯粹的、凤族血脉赋予的、先天大鹏的极致速度。
快到了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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