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五头朝着五个不同方向全速逃窜的大罗金仙级大妖,在同一个呼吸之间,全部——停了。
百丈毒蟒。
它的蛇首和蛇身之间多了一个洞。
一个由长枪贯穿造成的、边缘极其光滑的圆形贯穿伤。
枪锋从左侧颈部刺入,从右侧颈部穿出。
没有血。
风刃法则在枪锋贯穿的同一瞬间将伤口内的所有组织和浊气绞灭成了灰烬。
毒蟒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息。
然后从头到尾碎成了千百截肉块,连同体内的浊气一起在虚空中化为了飞灰。
赤红巨猿。
六条手臂全部断了。
断面齐整得像是被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切过。
紧接着,它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心脏连同周围的所有器官和浊气,被一枪洞穿后被风岩法则清理得干干净净。
巨猿的六只断臂还没落地,它的身体就已经在半空中炸成了漫天的红色碎末。
深海凶蛟。
它的脊椎断了。
从第三节到第七节,整整五截脊椎骨被一脚——是的,一脚——横扫踢断。
魈的脚上附着的岩之法则在命中的瞬间将凶蛟体内的法力循环彻底切断。
凶蛟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飞出去,在半空中解体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碎块。
灰色巨狼。
它连被打中了什么部位都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正在全速奔跑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控制。
然后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枪尖从背后穿入,从胸口穿出。
枪锋上还挂着它心脏的碎片。
巨狼的赤黑瞳孔中最后映照的画面,是自己的心脏碎末在风中飘散。
异种玄龟。
它的壳最硬。
千年修炼的龟甲比大多数先天灵宝都要坚固。
它在逃跑时本能地缩进了壳里,以为厚重的龟甲能给自己争取到逃生的时间。
它猜错了。
魈的长枪没有刺它的甲。
而是反手握住枪尾,将整杆长枪如同标枪般掷了出去。
枪锋没有瞄准龟甲。
而是精准无比地从龟甲和龟首之间那条不到一寸宽的缝隙中穿入。
贯穿了整个缩在壳中的龟身。
从龟尾处穿出。
玄龟的龟甲完好无损。
可壳里面的一切——肉、骨、血、元神、浊气——全部被枪身上的风岩法则在贯穿的过程中搅成了一滩泥浆。
三息。
整整三息。
五头大罗金仙级别的太古凶妖。
散布在集市五个不同方向、全速逃窜的五个移动目标。
在三息之内。
全部被一杆枪解决了。
魈从虚空中落回了集市外围的一处绝壁之上。
他的长枪在虚空中划了一个弧线,飞回他的手中。
他单手持枪,枪尖朝下,将五头凶妖中体型最完整的那头——赤红巨猿的残骸——挑起,狠狠钉在了身后的岩壁上。
然后是毒蟒的半截蛇身。
然后是凶蛟的头颅。
然后是巨狼的尸骸。
最后是那只壳完好无损、内部却空空如也的异种玄龟。
五具残骸。
五个钉在绝壁上的“标本”。
如同五面悬挂在城门口的警示旗帜。
魈站在绝壁的最高处,长枪杵在身侧。
他微微仰头,目光透过傩面的眼孔,扫过下方那片被恐慌笼罩的集市。
数万名散修、商贩、妖修、凡人。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有人在发抖。
有人在哭。
有人跪在了地上。
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站着,大脑一片空白。
三息。
杀了八头大妖。
其中四头是帝俊亲手改造的混沌浊气活体炸弹。
另外五头是大罗金仙级别的战斗型凶兽。
一个人。
一杆枪。
连一丝浊气都没有泄漏到空气中。
这种层次的战斗力和精准度,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理解范围。
魈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只是抬起长枪,用枪身在绝壁岩面上极其随意地蹭了两下。
嚓。嚓。
枪尖上沾着的最后一丝黑色浊气残渣被岩石表面的粗糙纹路刮干净了。
枪锋恢复了暗绿色的冰冷光泽。
魈将长枪收回背后,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东海的天空变了。
不是渐变。
是在一瞬间,从万里碧蓝骤然切换成了令人心悸的猩红色。
那猩红不是晚霞。
是杀意。
纯粹的、来自数千万里之外的、属于准圣级别存在的——滔天杀意。
那股杀意如同一只从九天之上伸下来的无形巨掌,狠狠按在了集市上空。
压力骤增。
集市上所有修为低于太乙金仙的生灵同时惨叫着捂住了头,七窍中渗出了鲜血。
那些孩子吓得放声大哭。
那些老妖修们浑身发抖,跪倒在地。
哪怕是大罗金仙级别的散修,在这股隔空传来的准圣威压面前也只能勉强站立,脸色惨白如纸。
声音来了。
从那片猩红色的天穹之上。
从数千万里之外的太阳宫深处。
那是一个因为极度愤怒而近乎扭曲的、却依然带着帝王威严的声音。
帝俊。
他的数道神识附着在那几头浊气大妖身上——原本是用来远程监控和引导的。
当魈将大妖连同神识一起绞灭时,帝俊遭到了神识断裂的猛烈反噬。
一口金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染红了他那金色帝袍的领口。
可比起肉体的伤害,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精神上的屈辱。
他精心布下的暗棋。
他在大败之余仍然拼尽残力设计的最后一手报复。
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戴着獠牙面具的小崽子,在不到三息的时间里全部粉碎了。
全部。
一个都没跑掉。
“璃月!!”
帝俊的怒吼声裹挟着准圣法则的威压,跨越了数千万里的距离,如同实质般砸在了东海集市的上空。
虚空都在这一声中龟裂了。
“尔等安敢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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